严嵩处理完手中事务，便起身去了西苑丹房，向皇上回禀张经南下之事。

杨毅见内阁这边没什么事，便回到了翰林院。

张居正抱着一摞文书旧档，溜溜达达走进杨毅的值房，往案前一靠，神秘地说：

“杨兄，你发现没？近来那些六科给事中有些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没人跟你抢翰林院的清水差事，你又闲出毛病了？”

张居正嘿嘿一笑，“那些给事中、御史，天天扎堆嘀咕。说东南打仗打得热火朝天，前线武将拿命填海，后方有人借着军需钱粮，把国库当自家钱袋子花。”

这话一出，杨毅十分诧异，抬眼看着张居正，“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公开嚼首辅家的舌根？”

张居正凑得更近了些，“还能有谁？是杨继盛。

他这几天闭门不出，谁都不见。六科里有人传言。说他要斋戒三日，写弹劾奏章。”

杨毅明白，这个杨继盛，是在憋大招，要掀桌子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盏，没有吭声。

张居正急了，伸手敲了敲桌沿：

“杨兄你别不当一回事！杨继盛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硬得像块石头。”

“听你这口气，他打算拼了命，也要弹劾严嵩？”

张居正脸色更加严肃：

“我就是担心这个！严党岂能容他？最后必然是玉石俱焚！”

杨毅看着激动的张居正，摇摇头：

“太岳，你记住一句话。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离杨继盛远一点。”

张居正一愣：“这是为何？我辈同为清流，岂能畏祸避事？”

杨毅白了他一眼，“你是想留着有用之身，将来重整朝局？还是现在跟着他一块进诏狱，给严世蕃送人头？”

一句话把张居正问得语塞。

杨毅继续慢悠悠地道：

“杨继盛是孤臣死谏，求的是名节、是忠烈。你我求的是存续，是慢慢破局。他要去撞南墙，是他的道。咱们没必要跟着他头破血流。”

张居正沉默良久，终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