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嘉靖下了口谕,特命杨毅协助内阁,参赞东南抗倭事务。
内阁就在侧边的东厢房给杨毅准备了一间临时值房。
杨毅办完翰林院那边的差事后,就会去内阁那边候命。
那天,他正在内阁翻看兵部送过来的几份东南塘报,徐阶拿着一份兵部的题本走了过来,将题本放在案上,轻轻敲了敲纸面,
“杨学士,这是兵部递上来的东南人事调整方案。陛下看了连日的倭报,觉得只靠王忬巡抚浙直,管辖地界太过分散,调度起来不太顺手。”
杨毅看完题本,问道:“朝廷准备设七省总督?”
“正是。” 徐阶靠着案边站定,思忖了一会说道,“设七省总督,总辖南直隶、浙江、福建多地军务,统一节制沿海各路兵马。兵部举荐了张经。”
杨毅道:“张经久历边事,先后在两广、北方各镇历练过。懂军务,性格沉稳刚直。派他去东南总领大局,倒是可行。首辅那边是什么态度?”
“严阁老方才看过票拟,没有驳回,只说了一句,‘边事要紧,用人以能为先’。” 徐阶微微摇头说,
“不过严世蕃的意思,觉得张经太过刚硬,内阁不好驾驭。”
两人正说着,严嵩缓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西苑传回来的朱笔小票。
“老夫刚从丹房领了圣谕回来,陛下已经准了兵部的题本,升张经为东南七省总督,即刻南下赴任,与王忬二人文武相协,共理东南海防。”
严嵩将小票搁在案头,说道:
“王忬在浙直整顿卫所,张经总领全局调兵。相互协助,总比各自为战要强得多些。”
杨毅拱了拱手,问道:
“严阁老,那俞大猷、汤克宽几位武将,兵部是否划归张总督节制?”
严嵩点了点头:
“俞大猷原本就在浙直沿海练兵,以前归王忬节制,如今一并划归总督麾下听用。张经到任之后,可以统一调遣各路官兵。
方才收到王忬六百里加急,说前些日子俞大猷带着水师在普陀附近打了一场胜仗,冲散了倭寇船队,斩获不少。”
徐阶还是有些顾虑,对严嵩道:
“阁老,张经性子耿直,不肯迁就地方官员。地方上那些粮道,盐司,往后免不了要受约束。就拍他们在钱粮调拨上暗中给张总督使绊子。”
严嵩闻言,淡淡一笑,
“为官办事,各凭规矩。张总督只管打仗,户部只管筹饷,地方属下官员理应配合,各司其职便是。”
这时,一名兵部主事拿着一份驿传文书进来禀报:
“二位阁老,杨学士,驿站刚传来消息。张总督已经沿运河南下,预计半月之内便可抵达杭州,与王忬会面交接。俞大猷所部水师依旧在海上巡航,伺机再寻倭寇主力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