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她趁着伴驾闲谈，打算在皇帝心里，悄悄埋下那粒 “杨毅结党聚势、干预朝政” 的疑心种子。

本以为能生根发芽。

可眼前满朝清流的上书公论，直接将她有意种下的帝王猜忌，冲得烟消云散。

嘉靖这会没有打坐修道，而是站在台案边书写一份立轴。

半晌，他缓缓收笔。

嘉靖负着双手，在殿内踱了几步，和卢靖妃随口闲聊，

“你前日说的那些话，意思是杨毅有意结交朝臣，私蓄人心？”

卢靖妃心头微微一紧，屈膝一福，恭谨回话：

“臣妾只是听说些零碎闲话，臣妾乃深宫妇人，不敢妄断。”

嘉靖回到案前，看着刚写的“云无依势，水不结流”八个字，像在自言自语，

“他不是在积蓄人心，而是百官服他的公心。”

他的指尖轻轻按在纸面上，目光幽深，

“严嵩老矣，严世蕃急躁而且气量狭小。

朝堂之臣，多半依附于严嵩父子。朕的身边，就需要这么一个人。”

卢靖妃背脊微微一僵，不敢接话。

嘉靖语气平和，却有着帝王最深的盘算：

“杨毅无党无派，朕宠信他，就是用他来平衡朝局，校正偏颇。”

一句话，道破了杨毅在嘉靖眼里的真正价值。

杨毅从来不止是一个写青词的翰林学士。

是皇帝刻意放在朝堂，制约严党、平衡各方势力，稳住两王格局的关键棋子。

嘉靖微微侧目，看向卢靖妃，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威压，

“后宫不问外朝政事，这是祖制。

往后这些朝堂纷争的闲话，不必再论，也不必再入朕耳。”

卢靖妃略带惶恐，连忙屈膝福了一礼：

“臣妾谨记陛下教诲。”

嘉靖轻轻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张佐，

“把朕刚写下的立轴，找个人，拿去赐给杨毅。”

张佐慢慢卷起立轴，等着嘉靖下面的话。

见半天没有后语，张佐躬身道，

“陛下，可还有口谕？”

嘉靖摆摆手，“把这个给他就好，朕没什么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