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严嵩端坐在主位,正执笔沉吟。
严世蕃立在一旁,帮着分拣文书,整理案牍。
这时,一名内阁中书捧着一叠奏报,轻步入内,
“阁老,这是浙直、宁波、台州三地巡海道发来的加急奏报。皆为沿海贼寇滋扰之事。”
站在一旁的严世蕃随手接过,扫了一眼,
“又是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漫不经心翻了两页,有些不耐烦地说:
“不过是沿海零星倭匪上岸抢了几户渔民,劫了两艘商船,年年都有这样的事。”
他摇了摇头,
“北边俺答铁骑压境,朝堂六部和内阁忙得脚不沾地。谁有空管海边几个浪人乞丐?”
严嵩抬起眼皮,淡淡瞥了一眼急报上的内容。
见上面写着:
“倭寇结队渐多,船只日增。勾结沿海私商不时上岸劫掠。卫所兵丁疲于奔命,近海村镇屡遭劫掠。”
情况似乎并不凶险,倭寇也未破州县,更没攻打城池。
在严氏父子眼里,此事可控。
严嵩放下笔,淡淡地道:
“东南小患而已。地方卫所自行剿捕即可,何须送入御前,徒扰圣心?”
严世蕃连连点头:
“父亲说得是。”
父子二人商定,直接将三份沿海急奏留中搁置,彻底抛之脑后。
不一会,一个书吏送了厚厚一叠御史的奏折条陈上来。
严世番看着那叠奏疏条陈,愣了半晌,忽然被气笑了,
“离谱!真是离谱!”
他抚着圆圆的下巴,连连摇头,
“这杨毅终日独来独往,不沾清流、不靠勋贵,谁的队都不站。
结果呢?满朝的清流,没人招呼,没人串联,竟然主动跳出来,上折子替他说话!”
气恼归气恼,这么多人的奏疏条陈,严世番也不敢大意,拿到一边自去批阅处置。
回到座位上,他叹了一口气。外面发起的流言没起到作用不说,还引来这么多清流的聒噪。
就只能看宫里的卢靖妃能不能彻底翻盘了。
此时,卢靖妃正在丹房里,手执玉勺,慢慢捻动着丹砂。
她身姿低垂,眼角暗暗留意着嘉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