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大帝，”严世蕃笑了一下，“巧了，我今儿写的也是紫微大帝。杨翰林若有兴致，明儿可以把我那篇调出来看看。陛下说‘写得尚可。”

杨毅忙拱手贺道，“严少卿才思敏捷，一眼看破天心。陛下垂青，下官恭贺大人。”

严世蕃笑了笑，没再客套，转身走了。

杨毅进了丹房，把晚课青词呈了上去。

嘉靖今天心情不错，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忽然问：“杨毅，你认识徐学诗吗？”

杨毅心里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臣与他同朝为官，乃点头之交。”

“哦。”嘉靖把那篇青词放下，像是随口闲聊，

“他弹劾严世蕃的那封奏章，朕看了。你觉得他说的那些卖官鬻爵的事，有几分是真的？”

这个问题有点烫嘴。

杨毅想了想，决定用他惯用的招数：

“陛下，臣是写青词的，凡间的官司臣不太懂。但臣在青词里常写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严大人也好，徐郎中也罢，他们做的事，天上都记着账呢。”

嘉靖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谁也不得罪。”

“臣只是不敢在神仙面前说谎话。”

“行了，回去吧。”嘉靖挥了挥手，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明儿刑部大堂会审徐学诗，朕让张佐去旁听。你也去一趟吧，替朕看着一点。”

杨毅跪拜：“臣遵旨。”

刑部大堂。

杨毅到的时候，堂上已经坐满了人。因受审的是刑部郎中，刑法专家级人物，所以刑部尚书顾应祥亲自出堂，压住阵脚。

左右各坐着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三法司会审，规格不低。

堂下站着徐学诗，穿着一身本色官服，只是头上没了乌纱帽，头发散了一半，但背挺得很直。

旁听席上坐了两排人，都是各部的郎中和御史，乌泱泱一片。

杨毅在张佐身旁坐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吏，手里端着茶壶，给各位官员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