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审开始。刑部尚书先宣读案由，然后传唤证人。

第一个证人是当年那个死囚的家属，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

她跪在堂下哭哭啼啼，说“徐大人当年收了我们的银子，说好了改判流放，结果人还是死了”。

徐学诗朝正堂上拱了拱手，对那妇人道：

“收银子？你可有收据？可有人证？当年那案子卷宗还在，你儿子杀人证据不足，按律当判流放。

后来人死在流放路上，那是押解差役失职，与下官何干？”

老妇人语塞，只一个劲地哭。

第二个证人是徐学诗当年任上的一个书办，说“徐大人那几年手头紧，确实有过找犯人亲属勒索的事，但具体的……小的也记不清了”。

明眼人一听，这两个证人的证词根本站不住脚。

会审从巳时一直审到午时，最后刑部尚书拍板：“此案案情重大，尚需进一步调查取证。

徐学诗案件特殊，皇帝已有口谕，暂押往诏狱，待查清后再审。”

都是官场老油条，刑部尚书顾应祥用了拖字诀。你严世番可以折腾，但我是事不关己，片叶不沾身。

刑部大堂退堂之后，陪审官员陆续起身散场，廊下瞬时喧闹起来。

一众郎官、御史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低声闲谈。

“果然又是拖字诀。”

“证据一塌糊涂，全是模棱两可的口供，偏偏就是不肯放人。”

“谁敢定案？这案子后头站着严少卿，谁敢较真，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众人议论归议论，没人敢高声置喙，脚步匆匆，只想尽快避开这趟浑水。

杨毅随着人流缓步走出刑部大堂，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刚下石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杨翰林请留步！”

严世蕃一身常服，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挂着那副人畜皆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