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召集百官的同时,又下了一道圣旨,任命仇鸾为平虏大将军,节制诸路兵马,即刻入京勤王。
杨毅站在队列之中,心底无比透亮。
如今一摊子烂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翁万达丁忧离边之后,北边防线失了支柱。仇鸾又是个庸才,还开门资敌;层层缘由叠加在一起,就酿成了目前这个惊天危局。
那个花钱把胡骑放入京畿的草包仇鸾,此刻正带着一万杂牌军,慢悠悠地向京城靠拢,还打算抢一份 “勤王”的首功。
仁寿宫,钟声响起,殿门大开。
龙椅上,朱厚熜褪去了往日修道的闲散慵懒,眉眼间蓄满阴翳之色。
殿中寂静无声,所有文武官员垂首站在大殿两旁,无人敢轻易开口。
陆续传入宫中的急报,早已摊开在御案之上,字字惊心:
虏骑已过通州,前锋斥候距北京外城不足三十里,俺答率军日夜兼程,兵锋直指帝都!
这是土木堡之变以来,鞑靼骑兵第一次逼近大明的京师,亡国之危,近在咫尺。
“你们,都哑巴了?”
嘉靖冰冷的声音划破殿内的死寂,带着压抑的怒火问,
“平日朝堂论政,尔等个个口若悬河,满腹经纶。如今虏骑叩京,国门将破,你们倒是说说,该如何退敌?!”
他咆哮的声音有些变了调。
满朝文武个个耷拉着脑袋,无人敢直视圣颜。
兵部统领全国军机,躲是躲不掉的。尚书张瓒硬着头皮出列,躬身请罪:
“陛下,蓟镇、昌平防线尽数崩塌,边军军备废弛,根本无力阻挡俺答的铁骑。
如今京营虽有八万之众,但久不操练,战力孱弱。又没得力的将帅统领,贸然出城野战,恐遭大败,动摇国本。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紧闭九门,严守城池,以待天下勤王兵马入京!”
张瓒这番话,道出了当下最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