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府书房。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书案上堆着的厚厚一叠青词草稿,面容平静,神态安适。
下首坐着严世番。
混迹朝堂数十年,他比谁都清楚,一时风头算不了什么。把控住人事权,才是朝堂真正的生死权。
严嵩呷了一口清茶,慢悠悠地道:
“夏言的旧部,还有些聒噪的清流言官。借着这次京察的机会,好好理一理。世藩,到时候你拟定一个名录出来,为父斟酌斟酌。”
严世蕃顿时领会了父亲的意思,点头道:
“孩儿明白!”
“不止如此。”
严嵩抬了抬手,缓缓补充,
“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可以既往不咎。留用下来,给他们时间想一想,没必要树敌太多。”
京察,本是肃正朝纲,甄别庸吏的国之大典。
可到了他手里,彻底变了味道。
秉公考核是假,排除异己是真,拉拢私党是实。
严世蕃连连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
“父亲,杨毅那小子仗着陛下的宠信,时常和我们作对,这次京察......”
严嵩望了儿子一眼,摇摇头,叹道,
“为父何曾不想?他那个位置太为关键。但圣眷正浓,贸然动他,只会惹陛下猜忌。咱们先把控朝堂人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一场席卷整个官场的人事风暴,已然暗中敲定。
接下来几日,朝堂的氛围彻底变了。
往日里,朝堂上的闲谈,辩驳,推诿尽数消失。
所有京官人人自危,走路都低着头,办事更加谨慎,连说话的音调都比往常低了几分。
谁都清楚,京察大幕将启,一纸考评,定一生仕途。
吏部衙门更加忙碌,各地考评卷宗源源不断送入京城。
都察院御史纷纷出动,看似巡查履职,实则暗中收集把柄,针对某些官员挑错,找茬,罗织过失。
严党官员个个底气十足,步履从容。
那些不曾依附的,尽数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