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也是无可奈何。就像一间破屋子,这边的窗户刚堵上,那边的门可能就漏风。
朝会散后,杨毅去找夏言。
夏言坐在值房里揉太阳穴。见杨毅进来,摇摇头,刚要叹气,杨毅说:“夏阁老,我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晚生给您捋一捋,”杨毅竖起一根指头说,
“樊继祖去年被罢宣大总督,翟鹏今年三月接任。不到八个月就换了一任。每任总督来了,要先熟悉边情,梳理军务,整顿将吏。还没理顺就出了事。
出了事就被罢,换了新的人从头再来。如此循环,边镇的权责从来没稳定过,怎么不出纰漏?”
夏言放下揉太阳穴的手,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晚生的意思是,追责翟鹏容易,但追完责之后呢?换一个总督上来,还是从头开始。明年鞑靼再来,照样破关。”
说完,杨毅摇摇头,“陛下现在要的是出气筒,但咱们不能光顾着出气。得趁这个机会,把边镇权责混乱的事摆到台面上来,说给陛下听一听。”
夏言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哼了一声:“你倒是会挑时候。”
“阁老,边军将领克扣军饷,是个老大难。北边的防务,不派一个得力的人安心干几年,这个烂摊子就难以收拾。”
杨毅叹了口气,又道:“就看陆炳,这次能不能抓几个典型出来,刹一刹这个歪风邪气。”
夏言起身,在直房转了好几圈,不住捏太阳穴,“锦衣卫的密报已经递到陛下手里,过几天就有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又走了几步,说道,“你说的边镇权责问题,你在送青词的时候,先给陛下说说看。”
第二天,杨毅到丹房送完青词,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跪在蒲团上,没有动。
嘉靖靠在软榻上看经书,发现杨毅还跪着,不耐烦地挥挥手,“朕不是让你退下吗?难道还有青词要呈?”
“陛下,臣没有青词。杨毅从袖子里抽出一份折子,举过头顶,这是臣拟的一份《边镇权责疏》。”
张佐接过奏疏,呈给嘉靖。嘉靖慢慢翻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
嘉靖可能没什么耐心看,抬手示意,“杨毅,你就讲讲,这本奏疏,是些什么内容?”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翟鹏上任至今,不到八个月。他三月到任,四月清点军械,五月追讨欠饷,六月裁汰老弱。这些事情还没做完,十月虏骑就来了。
臣不是说翟鹏无过,但臣想问,如果给他一年时间,把那些窟窿补上,结果会不会大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