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兵部的急报就送到了各部衙门。杨毅展开一看,开头第一行字就让他后背发凉。
“虏自万全右卫,毁墙破关而入。越顺圣川抵蔚州,所过关隘尽破。总兵白爵御之于水儿亭,败绩。虏骑前锋已至完县,距京仅三百里。”
三百里。骑兵急行军一天半的工夫就能到。
杨毅把那份抄本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搁下笔,闭着眼睛缓了口气。
蔚州、完县离宣府不远,但离北京也不远。鞑靼骑兵能打到完县,说明宣大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第二天早朝,文华殿内一片死寂。嘉靖坐在御座上,面色铁青。满朝文武站在殿下,没人敢轻易开口。
没办法,躲是躲不过去的。兵部尚书张瓒硬着头皮,头一个出列,声音发颤:
“陛下,虏骑已至完县,京营需即刻布防。”
“布防?”嘉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修的城墙呢?拨给宣大的火器呢?人呢?”
他重重拍了拍御案,“朕,问你们,人呢?都到哪儿去了!”
他怒不可遏,连声追问,“你们要银子修城墙,朕准了。要银子买火器,朕批了。当兵的缺饷,朕拿内库的银子给他们。现在鞑靼打来了,人呢!”
张瓒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也不敢答。
大臣们忙齐齐跪下,“臣等万死!”
嘉靖的目光扫过殿下众臣,“翟鹏呢?”
宣大总督翟鹏出列,再次跪下。
“臣,有负圣恩。翟鹏的声音沙哑,颤巍巍的,虏骑破关而入,臣调兵不及……”
“调兵不及?”嘉靖的眼睛像冒火,猛地一挥长袖,“朕把宣大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替朕守的?”
翟鹏伏在地上,不敢辩解。
杨毅跪在后面,看着老总督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翟鹏上任才几个月?今年三月才接的差事,十月就出了天大的篓子。不到八个月的工夫,换了两任总督。边镇的兵马粮草都还没理顺,鞑靼就来了。
嘉靖正在气头上,谁替翟鹏说话谁倒霉,杨毅只好装鹌鹑。
光追责有屁用,等皇帝发完了脾气,张瓒才说上话。
”陛下,臣已严责各镇总兵,各卫所,务必截击破关的鞑靼部,同时加强京师城防。鞑靼破关,必不敢久留,待各路援军集结,鞑靼必定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