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火光一闪，地面裂缝的扩张慢了一瞬。

只一瞬。

但这一瞬，够苏晚从裂缝里翻出来。

她身后拖着墨九霄。墨九霄怀里抱着一张人皮——只有手掌大小，上面写着“陈念卿”。

“走！”苏晚喊。

众人拔腿就跑。

身后，灯庙塌成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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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跑回客栈后院时，天已经亮了。

墨九霄跪在地上，手里捧着那张人皮。

人皮上的名字正在慢慢淡去。

“她要走了。”墨九霄说。

“嗯。”苏晚说。

“我能见她一面吗？”

“不能。”苏晚说，“她早就不在了。这张皮只是名字。名字没了，她就真的自由了。”

墨九霄低头看着人皮。

“陈念卿。”他念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念母亲的全名。

人皮上的字彻底消失。

墨九霄掌心一空，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灰。

风吹过，灰散了。

苏晚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半块没吃完的糖。橘子味，糖纸被踩脏了。

“赵铁柱的？”她问。

“我的。”赵铁柱说，“跑的时候掉的。”

苏晚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还是很酸。

没有甜。

但她嚼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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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箐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晚。

“灯籍毁了？”她问。

“没毁。”苏晚说，“我把灯芯斩了，名字还在。但陈家再也点不着那把火了。”

“那百姓呢？”

“借条断了根。”苏晚说，“他们点过的命灯，从此之后只烧自己，不欠陈家。”

阿箐点点头。

“那下一步呢？”

苏晚看向墨九霄。

墨九霄还跪在地上，但背已经挺直了。

“下一步，”他说，“去白银陆。”

“去干嘛？”赵铁柱问。

“烧烬主的账本。”墨九霄说，“陈家只是封面。白银陆才是正文。”

苏晚笑了一下。

“学得挺快。”

墨九霄站起来。

“跟你学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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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的声音在苏晚心口响起来。

“恭喜你。”它说。

“恭喜什么？”

“你终于在第八十八次，”镜说，“让别人替你算了一笔账。”

苏晚没回它。

她抬头看着天。

青石城的天空还是灰的，但东方有一点白。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