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晚说,所以我得让他在第一次就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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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周平来了。
不是卤蛋,是周平本人。他穿着主峰外门弟子的灰袍,站在院门口,没进来。
苏师妹。他声音很低,赵师兄让我再传一句话。
苏晚走过去。
什么话?
孙诚。周平顿了顿,不是主峰内门土生土长的。
小主,
什么意思?
他三年前从外门擢升,但之前有一年空白。周平的眼睛左右扫了一下,没人知道那一年他在哪。
一年?
周平说,回来后,他速度快了不止一倍。主峰有人说,他得了某种步法传承。
步法?
不是宗门里的步法。周平摇头,我看过他初选第三场。他移动的时候,脚底灵气波动不像九霄宗的功法。
苏晚心里一动。
西陆?
周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不能确定。他说,但苏师妹要小心。他的快,可能不是练出来的。
苏晚把这话嚼了一遍。
赵师兄怎么知道这些?
赵师兄在主峰内门待过半年。周平说,他和孙诚一起吃过饭。
交情?
没有。周平苦笑,赵师兄说,孙诚看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苏晚沉默。
还有。周平从袖中掏出一张纸,这是孙诚初选三场的对手名单。赵师兄说,你看第三场。
苏晚展开。
第三场对手:钱宁,炼气八层,主峰外门,善使双短刀。
结果:孙诚胜,钱宁右臂筋断。
备注:钱宁赛后说,孙诚的剑不是冲着得分来的。是冲着废他来的。
冲着废人?苏晚抬头。
钱宁是主峰外门出了名的快刀。周平说,孙诚废了他,之后主峰内门再没人敢在他面前用快刀。
苏晚把纸条折好。
赵师兄还说什么?
他说——周平声音更低,孙诚背后有人。初选第三场,台下有个穿碧落宫服饰的人在看。
苏晚手指一紧。
碧落宫?
看不清脸。周平说,但衣摆上的云纹,和柳圣女身边侍女的一样。
苏晚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起柳如烟昨夜在主峰议事殿待的一个时辰。想起春杏离山。想起贾明涛和柳如烟一起出现在主峰山下。
这不是巧合。
孙诚是柳如烟的第二把刀。
周师兄。苏晚说,这个消息,值一条命。
周平摇头:我欠赵师兄的。现在他欠你。算我替他。
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晚叫住他。
周平回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那场乱战裁判。他说,我判错了一场。输的那个人,后来死在妖兽嘴里。
所以你要还债?
不是还债。周平说,是我想知道,当年那个错,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晚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阿箐走到她身边。
柳如烟把孙诚推到你面前。
不是要你输。阿箐说,是要你残。
苏晚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她知道我会研究赵铁山。她说,所以她换了速度型。她知道我的右手有伤。
你怎么知道她知道?
孙诚初选第三场废的是快刀。苏晚说,钱宁用双短刀,和我一样也是偏手小的兵器。孙诚专门吃这一口。
阿箐没说话。
她把柴刀从腰间抽出来,横在眼前。
那就让他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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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训练换了。
阿箐不再让苏晚练躲。她让苏晚练停。
孙诚快到一定程度,你就不能躲。阿箐说,你要让他停在你面前。
怎么停?
用刀背磕他的剑。阿箐说,不是挡,是磕。在他剑势最老的那个点。
什么是最老的点?
就是他变不了方向的那个点。阿箐说,快刀最怕变不了方向。一旦方向定了,他整个人就是条直线。
我反应不过来。
不用反应。阿箐说,提前算。
算他三步。阿箐说,第一步往哪,第二步怎么变,第三步落哪。在他第一步还没踏完的时候,你的刀背就要等在他第三步的位置。
苏晚听得头皮发麻。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阿箐说,他快,但你先动。他再快,也快不过已经摆好的刀。
可他第一步可以变。
所以他不会变。阿箐说,快刀习惯了一击必杀。你给他一条看起来能走的路,他就会走。
钓鱼。
钓鱼。阿箐点头,但你得是那个饵。
苏晚低头看自己的手。
右手掌心石子伤已经结痂,但握刀久了还会疼。左臂的淤肿没消。她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到处都是折痕。
我没把握。
没把握就对了。阿箐说,有把握的是孙诚。你要做的,就是让他有把握到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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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陈一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