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市民们围在周围。

那个修车铺的小伙子——就是之前被关在战俘营里、后来拿着旧步枪去断后的那个人——他活下来了。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野花。

他把花放在火堆旁边，

然后后退一步，站直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她的孩子，站在火堆旁。

她的丈夫死在了战场上。

她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孩子，看着火焰，嘴唇在动，像是在对孩子说：“看，那是你爸爸。他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火越烧越旺。

有人开始唱歌。

先是军歌，然后是一首卡莫纳的民谣。

旋律很简单，歌词是关于土地和回家的。

一开始只有一个人唱，然后是两个人、三个人、所有人。

不会唱的人也跟随一起唱。

《回家路》

这风从北边来，吹过烧焦的河

吹过我倒下的兄弟，和他冰冷的枪托

妈妈缝的补丁啊，还在我胸口

可我再也闻不到，后山那片麦香的风

这火往天上烧，照亮回家的路

烧尽了那些怪物，也烧尽了我的孤独

别在我的坟前，种那娇艳的花

只要一把带泥的土，盖住我这张老脸颊

……

歌声在火焰上方飘荡，传出去很远。

雷诺伊尔听着歌声，看着火海。

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在发抖——这次不是因为肾上腺素，是因为悲伤。

那种你赢了战斗、却失去了太多的悲伤。

那种你知道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而你能做的只有点燃一堆火、希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能找到路的悲伤。

只要战争还未结束，

那么属于农场的丰碑；要塞的火海；

以及我们(现实)的悲壮故事，就不会消失，还会重蹈覆辙，继续上演。

外界的广播里，一个声音在说：

“雷诺伊尔又一次守护住了要塞。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节选自《卡莫纳纪事：夺回》，卡莫纳战后重建委员会编撰，2046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