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些平民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

老人、妇女、孩子。

他们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这些满身是血的人，看着这些用生命夺回了他们家园的人。

没人说话。

然后，一个老人——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慢慢地走到雷诺伊尔面前。他抬起手，不是敬礼，只是把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放在了，跳下车辆的雷诺伊尔肩膀上。

雷诺伊尔弯下了腰。

人民之所以爱戴他，是因为他把人民放在第一位。

夜幕降临。

要塞的夜晚本该是黑暗的。但今晚不是。

到处都燃起了火。

不是战火——而是火祭。

卡莫纳人有在逝者面前点燃火焰的传统。

在赤鸢国，这个仪式比别处更盛大——每年的中元节，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人们在街道上、在河边、在自家门前点燃纸钱和香烛，火焰在夜风中摇曳，据说这样逝去的人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今晚，这个传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

士兵们和市民们一起，

把感染者的尸体和战死者的遗体收集起来，堆放在城市的各个广场和空地上。

不在随便丢弃——是认真地、庄重地、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

每一堆尸体旁边都站着一个人——有时是战友，有时是家人，有时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然后浇上燃油，点火。

火焰冲天而起。

第一堆火点燃的时候，整个广场的人都安静了。

火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星飞向天空，像无数只萤火虫。

那是逝去的灵魂在回归天际……

接着是第二堆、第三堆、第十堆、第一百堆。

很快，整个要塞都被火焰照亮了。

从高处看下去，这座地区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

火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雷诺伊尔站在广场中央。

他的面前是一堆特别大的火——那是自卫团弟兄们的遗体。

阿贾克斯的腿上还缠着夹板，他拄着一根木杖，站在雷诺伊尔旁边。锤头站在另一边，他的狙击步枪靠在肩上，他的眼睛在火光中红得发亮。

特维拉的士兵们站在一起。

他们脱下了帽子，低着头。

有人在用母语低声念着什么——大概是祷告。

特遣队那帮人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达瓦里氏没有开玩笑。

雪狼安静的仰着头。

五黑王站在石头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火海，沉默得也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