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医挤在那张狭窄的床上,木板那头传来了开门声。
“给你带了一些水果,还有面包牛奶,不方便做饭的时候吃点。你怎么又把屋子里弄的那么乱……”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隔壁的亲戚,带着疲惫的无奈。
紧接着是摔东西的声音,
水果砸在地上的闷响。
小主,
“你干什么?”进来的男人惊怒。
“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我不是说了滚吗!”
另一个声音嘶哑、憔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自暴自弃。
然后是那名访客逐渐歇斯底里的吼声,声音越来越大。
夹杂着压抑的失禁泪声:
“我不来,你就一直这样吗?!
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就要在这屋子里腐烂变臭了?!
你以为我想来吗?!
我要想丢下你早就丢下你了!又何必一直到今天!
六年,整整六年,我照顾了你整整六年。
你以为我生活容易吗?
我老婆生了,爸妈年纪也大了,经常还要过来看你帮助你。
就算曾经你与我有救命之恩,这恩也该还完了。”
“但是怕你没有能力生存下去,怕你没能力工作,怕你没饭吃,怕你没有对生活的骨气,把自己就这样烂在这间屋子里!”
“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回去继续当兵了,不会一直呆在这里!”
“整整六年,你还是这个颓废的样子,忘记我们当初是怎么驱赶入侵者的了吗?你的骨气呢?!”
“我也是人,我的能力也有限,
无法养活那么多人,我也没那么伟大能一直照顾你下去,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就当帮我忙——”
那声音已经嘶哑,却仍在嘶吼:
“自己照顾自己,别总是像个废人一样!
你双手都还在,还能做许多事!
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男人,曾经也是一名军人——!”
抽泣声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蜂医睁着眼,
看着天花板上那块渗水的黄渍。
父母在另一头轻轻叹气,翻了个身。
那一夜,他多梦,睡得很不安稳,化疗后的疲惫和隔壁传来的压抑哭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