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医拿着药，慢慢走出医院，

在对面的小餐馆里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想着，或许该给爸妈也买点东西，哪怕只是些水果。

隔壁桌坐着一群戴着五颜六色假发的cosplay少男少女，正大声说笑着，讨论着哪部动漫更好看，哪款游戏更好玩。

“你们玩暗区吗？感染区挺好玩的。”

“不玩，太硬核了，还是崩三好玩，我要抽新老婆。”

“回头是暗啊兄弟。”

那个手抖的男人也进来了，独自坐在一边的位置。

他等了许久，

汉堡和咖啡终于端了上来。

他伸出手，试图拿起汉堡，可越想控制，手就抖得越厉害。

汉堡刚碰到嘴边，因为抖动，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肉饼和蔬菜散了一地。

他愣了一下，又去端咖啡杯，结果更糟，整杯咖啡都泼在了桌上，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他白裤子上。

男人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起来，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哭声不大，

却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隔壁桌那群吵闹的少男少女也瞬间安静了，面面相觑，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凝固了。

蜂医先站起身，慢慢走过去，

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接着，那群少男少女也纷纷起身，有人默默递过纸巾，有人拿来拖把清理地面，有人把男人散落在地的汉堡残渣扫进簸箕。

餐馆里一片寂静，

只有男人压抑的哭声，和着窗外城市的喧嚣。

城中村的夜晚，

总是夹杂着各种杂音。

蜂医现在所谓的“家”，不过是父母在巷子深处租的一间狭窄平房。

屋里被一道薄木板粗暴地隔成两半，他睡的这一侧，屋里放了父母的窄床与几件家具后，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睡的是临时腾出来的一块木板，转身都能蹭到墙壁。

隔壁住着一位残疾人，

木板那头传来的每一丝响动，都清晰得像是在耳边。

院子里堆满了父母收来的废旧纸壳和塑料瓶，空气里浮动着灰尘和陈旧的气味。

老两口每天天不亮就去扫大街，

然后再一起弓着背，在垃圾堆里翻找微薄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