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首府的大医院化疗室里，

蜂医缩在宽大的椅子上，冰凉的液体顺着埋在锁骨下的导管流入血管，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动。

他咬着牙，手背攥得青筋暴起，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颈窝。

化疗的副作用来得凶猛，恶心、眩晕、骨骼深处的钝痛，让他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

护士拔掉针头，他虚弱得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扶着墙才没倒下。

去缴费窗口结账时，

薄薄的缴费单递到手里，上面的数字像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比灾变前，贵了整整三倍。

他卡里那笔用命换来的钱，一下子就去了大半。

他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冰凉。

想要活命，就得继续回去铤而走险，去那些怪物、恶徒嘴里抢钱。

这世上，

最昂贵的，从来不是奢侈品，而是命。

他坐在接诊室冰冷的长椅上，等着叫号。

前面一位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正轻松地跟旁人开玩笑，说最近手总是不听使唤，估计是玩手机玩多了。

轮到他进去，不过十分钟，那轻松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男人拿着诊断单走出来，

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拿着单子的手抖得厉害，像秋风中的落叶。

“特发性震颤……”

他喃喃着，整个人都呆住了，像是被抽走了魂。

他原本以为只是劳累过度，

却没想到是这种几乎无法根治、需要终身服药控制的顽疾。

生活的重击来得猝不及防，他脸上的灰败，肉眼可见的蒙上面颊。

在取药窗口，蜂医刚拿到自己的药，

另一窗口就传来“哗啦”一声。

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年轻男人手里那几盒药，因为手抖得无法控制，散落了一地。

他慌忙弯腰去捡，

可那双手就像有自己的意志，疯狂地颤抖着，连药盒都抓不住。

旁边一位路过的护士见状，

叹了口气，蹲下身帮他捡起，递到他手里。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

药盒刚碰到掌心就又滑了下去。

护士只好找了个塑料袋，把药装好，挂在他的手腕上。男人自始至终低着头，肩膀垮塌着，满脸都是被命运戏弄的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