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刀鞘落在红毯上。

半张烧焦跑腿单压在下面，纸边还在冒灰。

林烬没急着捡。

床底那半截铁链就在旁边。

红绳绕在链尾，铜牌上“送嫁”两个字被火熏黑，仍旧清楚。

碰铁链，就成开门人。

这账太脏。

他不会替人背。

门槛处，三号镇封钉又响了一下。

咔。

钉尾裂开一小块铁皮。

黑纹从钉身往外散，压在门槛上的红光被顶起半寸。

门外的七四九女人开口。

“裂纹过钉头了。”

“封门线马上松。”

“找核心物，别碰链。”

林烬蹲下，用门牌铁皮拨开跑腿单。

纸面只剩半截。

收件人：沈玉娘。

寄件人那栏，被刀从中间划烂。

切口很齐。

火烧过，字迹全糊，唯独刀痕两侧发白。

有人先用刀割掉名字，再把单子丢进火里。

林烬把铁皮压低，翻开纸背。

背面还有半截备注。

送到四零四。

交给新娘。

若新娘无脸，退给新郎。

最后四个字红得发暗。

纸灰从字边往下掉，落在红毯上，烧出几个针眼。

林烬盯着“退给新郎”四个字，舌尖抵住牙。

这张单也在设套。

送不成，就退。

退件要找新郎。

他只要接了这半张单，跑腿身份就会被婚煞改成新郎身份。

林烬用铁皮把纸背盖回去。

“想得挺周到。”

“可惜我不办退件。”

林烬用铁皮压住纸角，没让灰散。

胸口旧铜片又烫了。

镇诡图录自行翻开。

纸页翻得很快。

墙上的六张旧脸齐齐抽动，红线把它们往外扯。

【残脸可补图录。】

【残脸溃散倒计时。】

【是否收录？】

林烬抬手，把跑腿单拍回铜片上。

“急什么。”

“这单还没签。”

跑腿单贴住旧铜片，纸面立刻鼓起小泡。

一股焦味钻进鼻腔。

图录停了半拍。

没合上。

旧脸的眼皮被红线扯开，第六张脸盯着他，嘴唇裂成两片。

“刀。”

“在她怀里。”

无脸新娘站在婚床前。

她的红嫁衣垂到脚边，双手叠在胸口，袖口盖住了指尖。

空白的脸朝着林烬。

“夫君。”

“别信他。”

“旧郎怕你归位。”

焦尸们贴在墙边，齐声念。

“送嫁。”

“送嫁。”

“送嫁的人没有害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