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上写着林烬。

红线垂在旁边，空着。

它在等一张新脸。

林烬盯着那两个字，没伸手。

墙上的六张脸却同时动了一下。

红线穿过额头，牵得皮肉发紧。

第一张脸的嘴唇已经干裂，张开时掉下一片皮。

第二张脸眼珠浑浊，转了半圈。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都在抖。

只有第六张。

那张和旧婚照里男人一样的脸，慢慢睁开眼。

“第七任。”

声音从墙里挤出来。

沙哑。

嗓子里全是灰。

林烬手指一紧。

无脸新娘站在婚床边，空白的脸朝着他。

“夫君。”

“你的位置在那。”

她抬手，指向第七个空位。

红线晃了晃。

黄纸上的“林烬”两个字开始渗血。

门槛处，三号镇封钉咔地响了一声。

裂纹从钉尾往下爬。

黑纹也淡了。

门外传来七四九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烬。”

“别让图录碰那些脸。”

“残脸会污染收容页。”

林烬低头。

胸口旧铜片正在发烫。

镇诡图录没等他召唤，自己翻开了。

纸页哗啦啦响。

一行字从空白处浮出来。

【残脸可补图录。】

【是否收录？】

林烬脸色沉下去。

这玩意儿还会馋。

墙上第六张脸盯着他。

“别收。”

“收了，我就没了。”

无脸新娘的声音贴过来。

“他骗你。”

“他早该退了。”

“旧郎不退，新郎怎么归位？”

林烬没理她。

他把跑腿单从口袋里摸出来，拍在胸口旧铜片上。

纸一贴上去，图录翻页声顿了一下。

【跑腿单未完成。】

【当前优先：送达。】

林烬松了半口气。

还压得住。

但压不了多久。

跑腿单边缘开始发黄，纸面卷起细小黑边。

他看向第六张脸。

“能说话？”

第六张脸嘴角扯了一下。

“还能剩几句。”

它脸颊上掉下一小块皮，落地后立刻化成黑灰。

林烬本来想问“我是谁”。

话到嘴边，他咽回去了。

这地方最喜欢身份。

新郎、旧郎、亲眷、第七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