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离奇?可话已出口,语气平实,不带半分虚火。
公输仇心底仍存疑……这哪是看一眼就能通晓的事?分明是他毕生钻研、反复推演都难窥全貌的禁域!
可偏偏,这位无名公子说得笃定,像在说“天要下雨”般自然。
他不信,却又不得不信……因这人,从不开空头支票。
更叫人猝不及防的是,那楼兰少女方才脱口而出一句:“铸兵魔神,需星辰碎片。”
……机关匠人口中的“陨铁”,天外之物,稀如凤毛。
小主,
别说批量炼制一支兵魔神军,便是寻得拇指大一块,都足以让老匠人彻夜难眠。
嬴尘这时才缓缓开口,声调不高,却字字落进人耳骨里:
“东郡所出荧惑之石,正是此物。”
“轰”一声,公输仇脑中似有雷劈过。
脸上的惊、疑、思、虑,全僵住了。
荧惑之石?!
原来那块被宫人抬进咸阳宫、摆在阶前当祥瑞镇物的赤色顽石……竟是星坠之铁?!
他喉头一紧,呼吸滞住。
身为公输家当代执掌者,竟把此等至宝当摆设看了数月!
早知其质,何须再费十年苦研?何须再仰墨家旧谱?
这块石头,就是撬动整个大秦机关术跃升的支点!
蒙恬听得这一句,眉峰微跳,脊背悄然绷直。
……他原就信此人眼力非凡,可没想到,连荧惑之石的真用,都早被此人一口道破。
世人只道那是天降符兆,是祭坛上供奉的吉谶;
谁曾想,它本就是兵器胎骨,是血与火淬出来的材料!
更令他心头暗涌的,是这无名公子胸中所藏之广……
仿佛万物皆在他掌中摊开,没有隐秘,没有死角。
太阳底下无新事,而他,像是把旧事翻烂了、揉透了、再重新排布成局的人。
如今这张局,正由他亲手铺开,线头攥在监国殿下嬴尘手里,另一端,直指大秦的筋骨与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