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仇惊的是机关之神降世;蒙恬想的却是……仗怎么打,人怎么活。
打仗从来不是纸上圈点。横扫六国时,秦军胜得漂亮,可每次收兵点数,总有人缺胳膊少腿,或再没回来。长平那一战,赵括四十万填进坑里,白起六十万秦卒也折损近二十万。血不是水,命不是草,再强的国,也经不起这般耗。
如今有了兵魔神……
武力碾压且不论,单是护住将士性命这一条,就足以让蒙恬脊背发烫。
再者,此前八万狼族精锐,在无名公子手里,确如泥捏纸糊。可那时靠的是他一人之智、一人之势。秦军将士,还是寻常血肉之躯。
若真能以兵魔神甲披于士卒之身……
蒙恬抬眼,望向高位上的年轻人。
话不多,令必准,脸上从不见急躁,也无骄矜,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笃定。
他忽然想起当年初见王翦老将军时的感觉……不是怕,是信。信这人开口,事必成;信他抬手,敌必溃。
旁人议论纷纷,小黎却忽而插话,声不高,却字字扎进耳里:
“兵魔神是上古蚩尤以星辰碎片所铸。”
“先不说那些魔族匠人、上古熔炉,单说这星辰碎片……没了它,造不出兵魔神。”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
“里头机关结构,全是魔族路子,和中原匠法,根本不是一路。”
话音落下,屋内一静。
无名公子略一抬眸,语气平缓,毫无滞涩:
“见了实物,构造自明。”
小黎眼底一颤,惊意直冲瞳仁。
公输仇站在旁侧,耳中余音未散,心口却已震得发沉。
打仗用兵,他自认不如这位无名公子;
可论机关机甲,天下能与公输家掰手腕的,唯墨家一家。
而兵魔神……它压根不是寻常机关之物。
它是千百年来机关造诣的极巅,是刻在史册里的“不可逾越”。
那内部结构之繁复,怕是鲁班与墨翟联手拆解,也未必理得清脉络!
可眼前这人,非但熟稔战阵攻守,竟还敢断言:只要亲眼所见,便能洞悉兵魔神内里玄机!
若真如此,他的机关功底,早已甩开两位祖师爷十数条街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