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府中,灯未熄。
他正摊开北境舆图,指腹划过阴山隘口。北蛮压境,铁蹄未至,风里已带杀气。这一仗,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是打得狠不狠的问题。
管家疾步而入,双手呈上一函:“将军,宫中急递。”
封泥朱印清晰……天子亲钤。
蒙恬略诧。
此前廷议,战策、粮道、兵械、斥候,皆已定妥。陛下素来言简令明,从不反复。怎又遣信?
拆封细读。
第一遍,皱眉;第二遍,停顿。
信中只说:弓矢火油随军不可缺;遇异甲之敌,勿冲阵,勿硬撼;以骑为刃,分而扰之,耗其势,断其续,伺隙而击。
句句具体,如见其形。
可北蛮尚未露面,连前锋斥候都未回禀敌势。陛下怎知对方披甲异常?怎晓其阵法诡谲?又怎断定骑兵才是破局之钥?
探子?细作?
可朝中上下,从未听闻北境有密报入咸阳。
他盯着信纸良久,终将它折好,压进行囊最底层。
不问缘由,只记指令。
这是他带兵十年未曾动摇的规矩……君命即军令,疑则误事,行则生机。
嬴政正是吃准他这点,才非写不可。
......
此时,噬牙狱外礁石嶙峋。
流沙众人已至。
卫庄指尖划过密报上一行小字:“潮退启门,潮涨闭狱。”
他合上竹简,眉峰如刃。
入口藏于水下,只待退潮一刻;而狱体自成一局,排宫、飞宫双术并用,两套变化叠交,穷尽推演亦难算出通路。
不识奇门者,踏进一步,便是死地。
难怪嬴政把最难啃的骨头,全扔进了这地方。
天下牢狱,噬牙狱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
赤练倚着断崖吹风,发带飘起:“庄,还等什么?”
卫庄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进去,你们守在外面。”
赤练、白凤、无双鬼、苍狼王、隐蝠齐齐抬眼。
“你一个人?”
“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