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莽撞了。”
赤练一步上前:“我跟你一起。”
卫庄摇头:“噬牙狱的机关不是靠人多就能破的。”
“几十万种变化,须从初始阵眼推演规律,才能解。”
“你们不识奇门,进去反成牵绊。”
赤练喉头一紧,没再争。她知道他说出口的话,就是铁板钉钉。
白凤垂眸,指尖无意识划过袖口……白凤凰在密闭之地展不开翅,去了也是拖累。他不吭声,等于默许。
其他人也未出声。
赤练伸手想拉他袖子,卫庄已侧身避开,语气平直:“这是命令。”
话落即走。身影没入暗处,气息顷刻断绝。
噬牙狱深处。
章邯立于牢门前,月神、星魂、大司命、少司命分列两侧。盖聂被锁在铁栅之后,目光扫过众人,眉心微蹙。
星魂忽而轻笑:“这地方,卫庄真敢来?”
章邯不动声色:“陛下有令,照办便是。”
他信的是令,不是人。哪怕心里也觉得此行无异送死,手按刀柄的姿势却始终未变。
月神垂眸,未语。近来诸事蹊跷:伏击盖聂、造纸术现世、丹方流转……陛下行事,早与从前不同。可这话,她只敢咽进肚里。
盖聂盯着章邯:“你们聚在此地,所为何事?”
章邯略一颔首:“等卫庄。”
盖聂瞳孔一缩。
墨玉麒麟藏在廊柱阴影里,指尖掐进掌心。她清楚罗网那条线……卫庄必会借他们查探噬牙狱虚实。可章邯为何笃定他会来?流沙的部署,连她都未对任何人吐露半句。
除非……罗网根本没打算合作。
从她暴露身份那刻起,就是局。
嬴政提前布防,章邯静候,阴阳家列阵……哪一环是临时起意?全是算好的。
她指甲更深一分,血丝渗出。恨秦人阴鸷,更恨罗网装得滴水不漏。
若真有人听见她心声,怕要苦笑:罗网自己也被蒙在鼓里,只知流沙要动,不知何时动、怎么动。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是盼着潮水晚退一刻,盼着卫庄转身离开。
而噬牙狱外,潮声正歇。
卫庄足尖一点,掠过湿滑石阶,守卫软倒前已被卸去关节,昏过去时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继续往里走。
太顺了。
守备松懈得反常,路径清晰得不像凶地。难道情报有误?抑或噬牙狱本就如此……表面森然,内里空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