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停一停,别练了,过来看个热闹。”
演武场上的教众纷纷收刀,转头看向台阶这边。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黑小虎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兴味,有等着看好戏的期待,还有几个年纪大些的教众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知道豺锋要做什么。
豺锋从腰间抽出那柄短刃,反手握住刀柄,将刃口朝向自己,刀柄朝向黑小虎,递了过去。
“表弟,你看了三个月,今天练给我看看。不用真打,你随便劈两刀让我瞧瞧你的进境,回头我好在教主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黑小虎没有伸手去接。那把短刃的刀柄上缠着黑皮绳,皮绳上沾着豺锋掌心的汗渍,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
他知道这是一道陷阱——接了刀,他劈不出像样的招式,豺锋会当场笑他;不接刀,豺锋就会说他怯懦畏缩,连刀都不敢碰,传出去更是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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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脚底的青石板又冷又硬,寒气从靴底往骨头里钻。演武场上二十多双眼睛盯着他,崖顶的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贴在了眼皮上,他眨了眨眼,把那几根头发眨开。
“表兄好意,我心领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来,比他预想的要稳:
“父亲说了,三个月内只练桩功和吐纳,不碰兵器。我若今日碰了刀,就是违了父命。表兄若真想看我练刀,三个月后再来。”
豺锋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料到六岁的孩子会拿教主的命令来挡他,这个回话挑不出毛病,当众违抗教主的命令是以下犯上,他豺锋再张狂也不敢在二十多个教众面前直接踩那条线。
他手里的短刃递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悬了两息之后,他笑了一声把短刃插回腰间。
“好,三个月。”
豺锋拍了拍黑小虎的肩,这一回力道重了三分,拍得黑小虎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三个月后我再来请教。表弟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转身走了。靴底碾碎石的声响渐渐远去,演武场上的教众重新开始练刀,刀刃劈风的呜呜声重新响了起来。黑小虎站在台阶上,目送豺锋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侧面的门洞里,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寒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那是豺锋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公然向他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