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九阳草的功效,却不想让她冒险去采摘。
在用蛮横不讲理的语气对她说:
“别想着偷偷走。”
莎丽闭了一下眼睛。她又闭了一下。
想起了蓝兔说那句话时侧头的角度。
蓝兔说:
“那个人帮我挡毒虫的时候喊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蓝兔顿了顿,然后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我黑小虎一生光明正大,从不肯用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敌人!”
当时的莎丽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站在这同一个人的帐篷里,听他沙哑着嗓子对她说“本少主不会再让第二次发生”。
而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多年前蓝兔复述的那句“从不肯用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敌人”,分明是同一种东西。
那是从同一个人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用了再多岁月、经历了再多生死都没有被磨掉的东西。
当年他站在百草谷面对密密麻麻的百毒黑天王时说出了那句话,如今他躺在行军榻上被七星海棠的寒毒侵蚀得只剩半条命时,说出的“本少主不会再让第二次发生”和那句话是同样的质地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执拗,一种宁可自己死也绝不让他在意的人替他挡刀的本能。
他从未变过。当年对蓝兔如此,如今对无常如此,对她的阻拦亦是如此
......
金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的膝盖在起身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关节里积攒了太久的疲劳终于被动作挤压出了声音。
帐篷里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玉露把最后一根银针收入针囊,长到油灯里的灯油快要燃尽、火苗开始变得微弱而摇晃,长到帐篷外竹林的鸟鸣从嘈杂变得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