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的瞳孔微微收缩,左手在身侧打了一个手势——五指张开向下压,然后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崖壁上方点了一下。这是银暗卫的手语:“有埋伏,位置在高处,数量不明。”
金风和玉露带领的两组策应队伍,此刻应该在五百步之外。这个距离,即便他们全速赶来,也需要至少两盏茶的功夫。
黑小虎没有停下马,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速度继续前行,甚至故意在马背上放松了肩膀的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毫无防备的赶路人。莎丽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她甚至还抬手拢了拢被山风吹散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真的在享受清晨的山风。
两人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在这一刻无声地发挥了作用。不需要眼神交流,不需要言语沟通,仅仅是一个手势、一个微小的肢体动作,对方就能心领神会。
拐过那道弯,鹰愁涧的走势忽然变得开阔了一些,涧底的宽度从双骑并行扩展到了可以容纳四五匹马。但开阔的地形并没有让黑小虎的脸色放松——相反,他的拇指在缰绳上按得更加用力了。
开阔地意味着埋伏的范围更大,也意味着一旦交手,对方可以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
“这地方叫‘鹰愁涧’,是因为两侧崖壁高耸,连鹰都飞不上去。”莎丽忽然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山溪的水声遮住一部分,又不至于听不见,“但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意思——飞鹰是天空的霸主,但如果它飞进了鹰愁涧,就会愁于找不到出路,因为这里的每一条石缝都可能藏着一支对准它的箭。”
黑小虎嘴角微微扬起,那个弧度很小,但莎丽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典故了?”他问。
“在客栈养伤那几天,竹青的医书上看的。”莎丽的嘴角也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容,“那上面不光有药方,还夹了一本《湘西山川志》。里面说鹰愁涧最窄处只有三尺宽,名叫‘一线喉’,过了那里才能出涧。如果有人要设伏,一线喉是最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