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山岳接过记录翻看了一遍。他的动作不快,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行字看很久,烛光在他脸上那两道刀疤上跳动,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晴不定。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记录的是嫌犯交代的日常琐事,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流水账。但其中有一行字被朱笔随意划了一道,批注是“与本案无关”。
韩山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每月逢三、六、九日会去城南的悦来茶庄坐半个时辰,每次只点一壶龙井,坐在二楼靠窗的第三个位置,像是在等什么人,但从未有人来接头。”
韩山岳把这句话来回读了三遍。
他对主事说:“这份笔录,抄一份给我。这个人继续关着,不要动他,也不要再审。”
主事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下来。
韩山岳卷起那份抄好的笔录塞进怀中,大步走出了刑讯司。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快沉到山脊后面去了,东方隐隐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知道,等到天亮,影阁在南三省的暗桩就会收到飞鸦传来的指令,开始全力追查明教少主的动向。
他还知道,影安插在明教内部的那枚棋子,很快也会收到新的任务
——查清七剑空缺的那一剑究竟是谁,人在哪里。
到那时,棋盘上的棋子就会重新排列,而阁主会再一次伸出那双沾满鲜血的修长手指,落下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