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紫云剑主。两个任务。”
韩山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盯死她的行踪路线,走哪条路、歇哪家客栈、见什么人,每半天飞鸦回报一次。第二——”
他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记下护送她的那三个银暗卫的相貌特征、武功路数、轮值规律。但绝不允许交手,连照面都不能打。你们是去当眼睛的,不是去当刀子的。”
甲七点了点头,他开口时嗓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烟火熏坏了嗓子:“多远距离跟?”
“三百步。不行就五百步。”韩山岳说,“竹青那个女娃娃眼睛毒得很,你们一露相她就认得。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两人领命而去。韩山岳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峡谷尽头,这才转身往回走。夜色浓得像墨,山庄里的灯火大部分已经熄了,只有几盏气死风灯还挂在廊下,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摇晃晃,把石板路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第三件事最难——查黑小虎下一步要去哪里。
韩山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教少主此番下山,行踪飘忽不定,之前出现在苍梧山附近是为了接应紫云剑主,那之后呢?南三省的暗桩布局正在紧要关头,他极有可能亲自去巡视。但南三省何其大,具体的路线和落脚点根本无从猜测。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风从廊道那头吹过来,带来了夜来香浓烈的甜腻气息,混着远处松林里特有的清苦味。韩山岳在夜风中站了片刻,忽然转了方向,朝山庄西北角走去。那里有一座独立的院子,青砖黑瓦,院门紧闭,门楣上没有任何匾额,只在门板上刻了一只眼睛——那是影阁刑讯司的标志。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刑讯司的主事正伏在桌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刀。待看清来人是韩山岳,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来抱拳道:“韩护法,深夜前来,可是有要事?”
“前些日子右护法伏击金暗卫统领无常失败,提供消息的那人,审得怎么样了?”
主事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一种介于尴尬和恐惧之间的复杂表情。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审问记录,纸张在烛光下泛着昏黄色泽,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大部分记录旁边都用朱笔划了一道,注着“无用”二字。
他翻了翻,声音有些发虚:“招了不少,但都是外围的消息。分布他知道一些,但都是三个月前的,时效已过。至于明教少主的下步动向,此人级别太低,实在接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