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袭宽大的灰袍,袍子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他的面容被一张惨白的面具遮住,只露出两个黑洞洞的眼孔,眼孔后面,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像是两颗被磨去了光泽的石头。
最让人感到不适的,是他的身体比例。他的手臂极长,长到几乎垂到了膝盖以下,而那两只手掌更是大得离奇,每一只都像是一扇小型的门板,与他颀长纤细的身形形成了诡异的对比。他的十根手指上布满了老茧和疤痕,指骨的关节异常粗大,似乎经过了某种非人的改造。
“黑小虎。”那人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声音依旧扭曲而飘忽,“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年轻好啊,年轻的血肉,养出来的蛊最肥。”
黑小虎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从他的面具扫到他那只按在石门上的手掌,再到他身后那片漆黑的甬道——甬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窸窣作响,声音细密而密集,像是无数虫足在石壁上爬行。
“你是蛊道人门下?”黑小虎问。
蛊道人,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已经销声匿迹了二十年。二十年前,蛊道人曾是与黑心虎齐名的魔道巨擘,一手蛊术出神入化,曾在一夜之间将一座千户大镇变成鬼域,男女老少无一幸免,全部化为蛊尸。后来被正道七大派联手围剿,在断魂崖一役中被七位掌门的联手一击打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但江湖上一直有传言,说蛊道人并没有死,而是在深渊之下找到了某处秘境,蛰伏养伤,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
那灰袍人听到“蛊道人”三个字,忽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刺耳至极,像是钢针刮过石板。
“蛊道人?”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陡然变得阴沉,“那个老东西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不过他的本事,我倒是学了个七七八八。你可以叫我——蛊主。”
“蛊主?”黑小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货色,也敢妄称蛊主?”
灰袍人的灰白色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那只按在石门上的手掌却缓缓收了回来。随着他手掌的离开,石门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掌印的边缘正在缓缓扩散,如同墨迹洇在宣纸上——那是残留的蛊尘正在侵蚀石料,将坚硬如铁的石门腐蚀出无数细密的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