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霜毫不客气地走了,隔了不久长岭就带着陈传笺去住处,一路上不停用眼瞄着陈传笺,到后花园无人处才轻声道,“我家老爷交代了,公子行事古怪,法师不要放在心上,若公子真的跟法师索要了五百两银子,老爷会还给法师的,还请法师放过我家公子,不要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
陈传笺寻思着自己怎么已经沦落到魔头一般地境界了,莫不是周老爷觉得自己来周家是为了敲诈勒索的?陈传笺笑得矜持,“是你家少爷邀请我来,那五百两银子无需再还,我同他已是一笑泯恩仇。”
长岭闻得此言,神色愈发古怪,吞吞吐吐地道:“那…那小的斗胆求求法师放过我家公子吧,小的听说有什么双修大法,最损阳气,公子他——”
陈传笺目瞪口呆,深觉这周家一家从上到下异于常人,当真是见识广博,不可小觑。
“这就是公子的别院了,从今日起,法师都要和公子住在一起,所以——”
“嗯?我要跟周霜住一个院?”
“嗯,公子亲自交代的,求法师放过公子吧!”长岭扑通跪倒,哭丧着脸哀求道,“我家公子还年轻——”
陈传笺一本正经地冷笑道:“你去帮我求求你家公子,放过我好吗?”
长岭愕然。
陈传笺骑虎难下,心知设坛作法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压根不可能把失踪了十多年的鬼找回来,但为了应付周霜,她不得不赶鸭子上架,把这趟活做完,也算有个交代。
设坛做法是件麻烦的事,昔日师父三佑散人一年到头都难得做一次,到了非要开坛的时候,整个秀首峰都要忙个人仰马翻,光是各色香火便有十几种。
陈传笺三日来带着周霜简直是要踏平京城的商行,也正是有此机会,才能一窥周霜的风貌。
一个巨富之家的少爷,一个声名显赫的文士画家,活得比贩夫走卒都要斤斤计较,基本上全京城最便宜的东西都在他的脑中归档整理了。
陈传笺揉着腿坐在摊子上看周霜吃馄饨,据说这是全京城最便宜好吃的馄饨,为了这顿馄饨,她跟着周霜从南城走到了北城,囫囵入肚之后也没觉得其味无穷。
周霜夹着一个馄饨,颇有兴味地道,“这是用猪后腿上的精瘦肉剁成的馅,调料之中多加了一味胡椒,除腥提味。”
陈传笺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的空碗,她已经吃完了,至于什么猪后腿,什么胡椒,全无印象,只是不解,一个馄饨摊子,还要做的这么讲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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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霜从筷筒中抽出一支筷子,蘸着陈传笺碗里的剩汤,寥寥几笔划出一只猪来,陈传笺睇了一眼,感叹他非是浪得虚名,一只猪画得栩栩如生。
“从这里,到这里,都是廋肉——”周霜神采飞扬地指点着,“摊主的么子,擅打野味,是以他家的馄饨有时是用山猪肉制成,今日你我运气好,赶上了,这碗馄饨肉质鲜美,肥瘦得益,咬合之时似弹珠,应是今日拂晓剔骨开剁,而略有粘牙,正是将江米碾碎煮熬,加在馅内调匀所致——”
陈传笺闻之,叹为观止,深深为自己的那碗仓促入肚的馄饨感到遗憾,怎么也该细品才是。
“你做画家真是屈才了,应该做个厨子。”
“画可由得千万人赏,饭却只可做给一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