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文脸色一怔,越是这时候,他反倒坦然:“不过一件镇压妖邪的法器而已,是我从旧书摊里陶来的。”
即便已经将稗官野史的价值往低处说,对于一个只有二境的山野道士来说,也已经是无法想象的宝贝。
袁老道不厌其烦的叮嘱道:“李道友,你刚刚入行,不知道你手中的这法器有多珍贵。你出去与人一起降妖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要是真想害你,就算不亲自动手,只要袖手旁观,等你被妖邪所杀之后,再取法器,也是一样的。”
李修文有些疑惑,他与袁老道也只是一同做过两次委托。说起来是过命的交情,也才刚认识过几天,这交情又能深到哪里去。
按照某些‘异事’的的价值,不应该杀人夺宝才对。
见着他的疑惑,袁老道苦笑道:“做了这次事情,才发现,人要是岁数到了一定时候,不服老不行。哪怕我修过道法,六十年也够长了。做委托也做不了几次,小鱼儿已经开灵,以后我这脉就靠他延续了。”
凭着手上的痛,袁老道死死抓住李修文的手臂,苍老的双眼仿佛燃起火来:“人活百年,总要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金银财宝是带不走的,俺没有儿女,也没有经天纬地的能力,留不下一本惊世骇俗的大作。要说有什么骄傲的事情,就只有一件,慧眼识珠,收了小鱼儿这个懂事的徒弟。”
“人生七十古来稀,我离七十岁也差不了几年,已经陪不了他几天了。”
“这孩子命苦,爹娘死的早,兄嫂又是那个凉薄性子。不把他当人,只当他是一张吃饭的嘴。要不是跟了我,恐怕连饭都吃不饱。人说宝剑锋从磨砺,可我就他一个徒弟,怎么舍得他受苦?他能这么懂事,全是从兄嫂那里磨出来的。”
袁老道抓着他的手更紧了,眼中火焰熊熊燃烧:“道友有善行善心,又不缺乏相应的手段,行事果决,手中法器亦是非同小可。虽然现在还略显稚嫩,但以后一定会闯出一番名堂,比我老头子走的远的多。”
“到时候,只求你对小鱼儿,照拂一二。”
袁老道只说了照拂一二,因为他知道,叶非鱼是他的徒弟,不是李修文的徒弟。
他们的关系只到这里,李修文最多只能尽力而为,而不是披肝沥血。
李修文将另一只手,覆在他枯瘦的手掌上,轻若鸿毛,又重如泰山的说了一句:“此事,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