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所有诊治皆由张高峰一手包办，脉案药方列为绝密，原来从四月，不，或许更早，从波珊州贡品异常流入开始，这张针对明雷的毒网就已悄然张开！

愤怒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孙路胸中燃烧。

但他强行压下，继续翻阅。

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果然，四月十八日之后，长春宫领取安神香、养心茶、镇痛贴的频率和数量显着增加，几乎每日都有记录，且每次都附有张高峰的亲笔签章和陛下用后痛减之类的备注。

领取的渠道也更加隐秘，多由内廷监太监直接持刘凤手令，从御药房特殊库房提取，完全绕开了太医院的常规监督。

更令人心惊的是，五月之后，记录中出现了一些孙路都感到陌生的药材名：忘忧藤汁、离魂菇、锁魄晶尘...

这些名字邪气森森，绝非正道医书所载，倒像是某些邪术典籍或魔道丹方里才会出现的玩意儿！

孙路迅速记忆着这些关键信息，一页，又一页。

账簿很厚，记录详尽，几乎勾勒出了一条清晰的投毒脉络。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巡夜太监那拖长的梆子声似乎近了些。

他合上账簿，将其原样放回榆木柜。

动作轻柔，没有留下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去禀报寒山，”孙路以传音入密之法，声音凝成细线传入窗外阴影，“账簿已验。张高峰确为同谋，毒物入宫渠道、毒物品种已明。长春宫近日焚香、烹茶的残渣，可有线索？”

墙外阴影中沉默了片刻，那嘶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三日前，长春宫西侧角门运出十七袋秽物，依例送至城西焚毁。我的人混入杂役，截留了其中标记为炉灰与茶渍的两袋，现已移至安全处。”

孙路眼中寒光更盛。

刘凤、张高峰，还有那些为虎作伥的内廷监爪牙...

为了权势，竟敢对一国之君行此阴毒之事！

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带我去看。”孙路沉声道，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向窗口。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窗棂的瞬间，库房外，通往太医院正门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了清晰的、杂沓的脚步声和灯笼摇曳的光晕。

一个尖细阴柔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