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光下移，他看到了一行朱红小字的批注，那红色鲜艳刺目，仿佛鲜血书就：

“朕头风宿疾发作，痛楚难当，太医院首席太医令张高峰面奏，言此三味合古方镇痛散，微量外用敷贴颞侧，有奇效，经大司农孙路查验。

朕准其奏，用量需张高峰亲自把控，日不过一钱。

刘凤，着即办理，不得有误。”

落款处，是一个极其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准字，以及一方小小的、龙纹环绕的私印。

那是明雷的私章。

而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朱批：“内廷监刘凤遵旨。”

孙路的瞳孔在黑暗中猛然收缩！

赤炎砂、冰魄粉、蚀心草！

这三味药，他太熟悉了！

三阴戮魂散便以此三味为主材！

此毒炼制极难，需以秘法将赤炎砂的爆烈火毒、冰魄粉的阴寒毒质、蚀心草的腐心剧毒完美调和，成品无色无味，可混入熏香、饮食、乃至涂抹于器物，通过呼吸、口服、皮肤接触缓慢渗透。

中毒初期，症状与头风、心悸、失眠相似，甚至能短暂刺激精神，缓解痛楚，极具迷惑性。

三月之后，毒性深入骨髓，则神智渐昏，五感衰退，脏腑悄然衰竭，状若中风瘫痪，且脉象诡异难察，寻常医者根本无从诊断。

中毒者往往在半年内，于昏睡中五脏枯竭而亡，死后亦难查出端倪！

更何况，自己什么时候查验过这个方子？

内廷监已经胆大到如此地步了？

“镇痛散？”孙路心中冷笑，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直冲天灵。

哪有什么古方镇痛散！

分明是张高峰，这位侍奉三朝、享誉杏林的太医院太医令，与刘凤勾结，编造古方，欺瞒陛下，行此弑君篡逆之事！

难怪！

难怪陛下病重后，连皇后都禁止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