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也浑然不觉。
“师...师傅...”阿福和阿贵凑过来,看着师傅手里的钱,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邹师傅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在昏暗灯光下依然能看出成色极佳的银青蚨,用力攥紧,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手疼,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和疑虑都吐出去。
他转过身,脸上惊惧之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感慨,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信心。
“不一样...”他对两个徒弟说,声音沉稳了许多,“雷将军的兵...不一样!军令严明!是真正...保境安民的兵!”
他走到案台边,将那几枚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掌柜的抽屉里,像是在存放什么珍宝。
“收拾干净,早点歇着。”
他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和恐惧,“明天早点起来熬高汤。说不定,世道还没那么糟。”
窗外,雨声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心烦意乱。
那热汤面的香气,似乎还隐隐约约地飘散在空气中。
细雨如丝,为废弃的庭院更添几分凄清。
但在一个半塌的、爬满了枯萎藤蔓的凉亭下,却有一对年轻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窃窃私语。
雨水从亭角滴落,在他们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
“阿牛哥...你...你明天还要去码头扛活吗?”
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裙、容貌清秀的晓云依偎在情郎怀里,声音带着担忧,手紧紧抓着他粗糙的衣角,“听说...听说今天城里不太平,死了好多人...码头那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