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记商行残余的伙计连滚带爬奔回府中,满头大汗、面色惨白,将杜氏商行门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禀报上来。
从封条被当众撕毁,到管事被掌掴拘押、郭记库房被军士封锁,桩桩件件说得一清二楚。
消息传入王昌吉耳中时,他正倚在紫檀木软榻上品茶休憩,指尖把玩着温润玉盏,一派悠然闲适。
听闻此言,他手中玉盏“哐当”一声重重磕在案几上,茶水四溅,温润的神色瞬间碎裂,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王昌吉久居京城,背靠其父兵部侍郎的权势,素来骄横跋扈、目中无人,在京中地界向来只有他欺压旁人的份,何时受过这般折辱?
在他眼里,远赴北境戍边的将士不过是粗鄙丘八、卑贱武夫,压根不值一提。
他猛地挺身坐起,眉眼间尽是戾气阴鸷,怒声斥道:“一群戍边的粗野匹夫,也敢在天子脚下放肆逞凶!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盛怒之下,他当即扬声唤来贴身小厮,语气狠戾急促,字字带着威压:
“持我的名帖即刻赶往府衙,面见顺天府尹!告知府尹大人,杜氏商行有人胆大包天,目无国法、藐视官威,公然擅自撕毁官府封条、聚众滋事作乱!
命他即刻调遣衙役捕快赶赴杜氏商行,不论何人,但凡参与闹事者,一律尽数抓捕归案,绝不姑息!”
贴身小厮见主子雷霆震怒,半点不敢迟疑,双手恭恭敬敬接过鎏金名帖,躬身应诺,转身脚步翻飞,一溜疾步冲出府邸,直奔顺天府衙而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堂中只剩王昌吉一人,他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怒火难平,低声咬牙怒骂:
“区区几个边关丘八,也敢冲撞我的部署、坏我的好事!
此地乃是京城皇土,是天子脚下的律法重地!这般无法无天的行径,我看他们是活腻了,自寻死路!”
顺天府尹接到王昌吉送来的名帖,又听闻军中兵士当众撕毁官封、当街殴打商行管事,心里顿时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