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尽心

皮肉迅速高高肿起,耳中嗡嗡作响。

他身子踉跄后退半步,

一手下意识捂住肿痛的面颊,

眼底迅速蓄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惶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第一个浮上心头的,

竟不是脸颊的剧痛,

而是御前的差事。

明日他还要入殿侍奉陛下起居,

这般明显的掌印伤痕,如何遮掩?

倘若陛下见了面上肿伤,

必要追问缘由。

若是据实说出是兄长动手,

以陛下护持近臣的性子,

说不定会降罪责罚兄长。

若是隐瞒搪塞,又怕欺瞒君上,犯下欺君之过。

一念及此,他心口阵阵发慌,

委屈与忧惧缠作一团,垂着头,

不敢与盛怒的兄长对视。

只默默抿着唇,眼底藏着浅浅的委屈与惶恐。

他素来怕极兄长动怒,

可心底的初心,却半分不肯动摇。

他怕兄长的严厉,畏兄长的气场,

敬兄长的周全,却终究,

活不成兄长那般阴鸷功利、杀伐算计的模样。

张易之望着他捂着脸、隐忍战栗的模样,

怒火稍稍泄去几分,可脸色依旧阴寒可怖。

他也清楚,

这伤痕万万不能传到陛下耳中,

一旦被陛下察觉兄弟私相斗殴,二人都讨不得好。

他敛了几分戾气,转头向着殿外沉声吩咐内侍:

“取冰来。”

门外候着的内侍闻声,不敢多问半句,连忙快步去取冰。

不多时,

两名内侍捧着用锦帕层层包裹的冰块快步入内,

躬身将冰盏奉上,便垂首退出门外,

谨守本分,不敢多看殿内半分光景。

殿门轻轻合上,又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张易之伸手接过裹着厚锦的冰,

神色依旧沉冷,方才动手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尽。

他上前,不由分说便抬手托住张昌宗的下颌,

强迫他微微抬起头来。

张昌宗半边脸面高高浮肿,掌印清晰,

皮肉泛着灼热的红,被打得眼尾泛红,

眼底噙着泪,却不肯哭出声来。

冰凉的锦帕带着刺骨寒意,

轻轻贴在红肿的面颊之上,

一阵刺痛混着冰寒袭来,

张昌宗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闭了闭眼。

张易之手上动作还算克制,

却不见半分柔和,

指尖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一边替他缓缓冰敷消肿,

一边嗓音低沉沙哑,再度苦口婆心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