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迅速高高肿起,耳中嗡嗡作响。
他身子踉跄后退半步,
一手下意识捂住肿痛的面颊,
眼底迅速蓄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惶恐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第一个浮上心头的,
竟不是脸颊的剧痛,
而是御前的差事。
明日他还要入殿侍奉陛下起居,
这般明显的掌印伤痕,如何遮掩?
倘若陛下见了面上肿伤,
必要追问缘由。
若是据实说出是兄长动手,
以陛下护持近臣的性子,
说不定会降罪责罚兄长。
若是隐瞒搪塞,又怕欺瞒君上,犯下欺君之过。
一念及此,他心口阵阵发慌,
委屈与忧惧缠作一团,垂着头,
不敢与盛怒的兄长对视。
只默默抿着唇,眼底藏着浅浅的委屈与惶恐。
他素来怕极兄长动怒,
可心底的初心,却半分不肯动摇。
他怕兄长的严厉,畏兄长的气场,
敬兄长的周全,却终究,
活不成兄长那般阴鸷功利、杀伐算计的模样。
张易之望着他捂着脸、隐忍战栗的模样,
怒火稍稍泄去几分,可脸色依旧阴寒可怖。
他也清楚,
这伤痕万万不能传到陛下耳中,
一旦被陛下察觉兄弟私相斗殴,二人都讨不得好。
他敛了几分戾气,转头向着殿外沉声吩咐内侍:
“取冰来。”
门外候着的内侍闻声,不敢多问半句,连忙快步去取冰。
不多时,
两名内侍捧着用锦帕层层包裹的冰块快步入内,
躬身将冰盏奉上,便垂首退出门外,
谨守本分,不敢多看殿内半分光景。
殿门轻轻合上,又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张易之伸手接过裹着厚锦的冰,
神色依旧沉冷,方才动手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尽。
他上前,不由分说便抬手托住张昌宗的下颌,
强迫他微微抬起头来。
张昌宗半边脸面高高浮肿,掌印清晰,
皮肉泛着灼热的红,被打得眼尾泛红,
眼底噙着泪,却不肯哭出声来。
冰凉的锦帕带着刺骨寒意,
轻轻贴在红肿的面颊之上,
一阵刺痛混着冰寒袭来,
张昌宗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闭了闭眼。
张易之手上动作还算克制,
却不见半分柔和,
指尖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一边替他缓缓冰敷消肿,
一边嗓音低沉沙哑,再度苦口婆心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