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七零一的声音从神案后面传来。

空契庙往下一沉。

吊在庙顶的契书全都转向陈玄。

旧凭证第四行被一层黑纸压住。

上面只露出半截。

【一命来源：】

后面没有字。

王承业在庙门外看着。

“又盖住。”

“这东西怎么见不得人？”

乙七三一没有接话。

他的黑匣边缘一直亮着。

陈玄把发票簿放到旧凭证前。

“我看不看得起，不归你定。”

买账神影坐回神案后。

它额头那枚无孔铜钱裂了一半。

但声音还稳。

“买入凭证已出。”

“买入人已明。”

“买入价已明。”

“你还想看什么？”

陈玄道：“一命是谁？”

旧凭证没有动。

神案后方，乙七零一笑了一声。

“你现在只是临时执行者。”

“问问价可以。”

“问命，你还不够资格。”

王承业脸色一沉。

“买人命还分权限？”

买账神影抬手。

庙门外立刻垂下一张小契。

【旁观者质疑买价】

【可转扰证】

老许木棍一横。

“别搭他。”

王承业把话咽回去。

陈玄没有回头。

他把总簿令牌压在凭证左侧。

【空债价证物暂存权】

【失页案入口确认】

又把刚才收录的【群愿引导残片】压在右侧。

“这张凭证不是旧物。”

“刚才还在引导替愿。”

买账神影的手停了一下。

陈玄继续道：“所以不是我翻旧账。”

“是你拿它打我。”

发票簿亮起。

【乙七零一买入凭证已用于当前空契庙压制】

【可审当前用途】

王承业眼睛一亮。

“能审了。”

乙七三一道：“只能审它现在怎么用。”

“不能直接审完旧案。”

陈玄点头。

“够。”

他看着旧凭证。

“买入对象。”

旧凭证第一行重新亮起。

【买入对象：陈玄三岁空债】

“买入人。”

【买入人：乙七零一】

“买入价。”

【买入价：一命三愿】

陈玄抬手，清账铜落在【三愿】旁边。

“先看三愿。”

乙七零一的声音冷了一点。

“你不问一命了？”

陈玄道：“你不让问。”

“我先拆你让看的。”

旧凭证震了一下。

买账神影额头铜钱又裂了一道。

旧凭证上，【三愿】两个字开始往外凸。

像纸里埋着三枚小钉。

第一枚钉子先落。

啪。

落在神案上。

钉头浮出两个字。

【平安】

空契庙里立刻响起庙门撞击声。

不是这里的门。

像很远处的旧平安庙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庙内吊契上浮出残影。

灰手。

香炉。

儿童代护页。

还有跪在神台下的灰衣男人。

王承业看清后，脸色变了。

“平安伪神。”

陈玄把平安神执行记录压上。

【青河福生平安神：伪神籍成立】

【贬神为人】

【平安拒债】

第一枚钉子上的【平安】立刻发灰。

发票簿落字。

【三愿之一：平安愿】

【去向：青河福生平安神香火底账】

【用途：喂养平安伪神，接入儿童代护】

王承业看着那几行。

“所以它不是自己冒出来的。”

“是被喂的。”

乙七三一脸色更冷。

“平安神吃的是第一愿。”

陈玄看向第二枚钉。

“继续。”

第二枚钉子从凭证里掉出来。

钉头是灰蓝色。

上面写着。

【病名】

旧院病历室的门影在空契庙里浮出来。

铁皮柜。

旧病历夹。

白小满胸口那枚病历夹灰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