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旧院病历室里，火盆已经烧红了。

陈玄赶到门口时，一个穿灰白外勤服的人正往火盆里塞第二摞目录。

纸边已经卷起来。

最上面那张露出半行字。

【……三岁病历】

下面还有一行。

【目录：六页】

老许第一个冲进去。

木棍往门框上一顶。

“门别关。”

里面的外勤回头，手里的目录立刻往火盆里按。

王承业看见，直接喊：“你还按？”

“你这手是不想要了吧？”

孙慧卷尺甩出去。

卷尺前端夹住那摞目录的边角，往后一拽。

外勤另一只手去踢火盆。

陈玄抬手。

“老许。”

老许木棍往地上一扫。

火盆没翻。

外勤的脚被木棍压住，整个人往后一歪，撞在铁皮柜上。

火星溅出来几颗。

顾念已经把镜头对准火盆。

“拍到了。”

病历室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在铁皮柜前翻柜。

一个抱着一只旧纸箱，正往后门走。

纸箱上贴着白条。

【旧院病历目录清退】

陈玄看了一眼。

“箱子留下。”

抱箱的人脚步更快。

王承业从侧面冲过去，一把抓住箱角。

“你跑什么？”

那人拽箱子。

王承业也拽。

箱子中间裂了一下，几张发黄目录掉到地上。

其中一张正面朝上。

【陈玄三岁病历】

【目录：六页】

【现存：四页】

王承业低头看见，声音立刻低了。

“找到了。”

陈玄走过去，把那张目录按住。

火盆边的外勤还想伸手。

孙慧卷尺直接缠住他的手腕。

“别碰。”

外勤咬着牙。

“旧院内部清退，不归你们管。”

陈玄把工作本里的旧纸条拿出来。

【病历六页，少一页不收】

又把陈守年名誉污账记录压上去。

【陈守年签名存在代书拼签风险】

【陈守年名誉污账暂计入福生堂后房】

“你们烧的是陈玄三岁病历目录。”

“这不是内部清退。”

他看向火盆边的外勤。

王承业拿纸。

“这还用写吗？”

陈玄道：“不用。”

他把清账铜压到火盆边。

火盆里的火猛地往下一缩。

被烧了一半的目录边角露出来。

上面黑字一点点浮出。

【陈玄三岁病历】

【原目录：六页】

【现存：四页】

【缺页：监护确认页、代价明示页】

病历室里安静了一下。

王承业盯着那两行。

“这不就对上了？”

老许看着火盆边的外勤。

“烧早了吧。”

陈玄把火盆边那张半焦目录夹出来。

纸边还冒着烟。

孙慧递过证物袋。

顾念镜头压近。

陈玄没有急着封。

他把完整掉落的目录、半焦目录、旧工作本纸条三样并在一起。

【病历六页，少一页不收】

【原目录：六页】

【现存：四页】

【缺页：监护确认页、代价明示页】

病历室最里面的铁皮柜突然响了一声。

柜门自己弹开半寸。

里面的旧档袋往外滑。

封面写着：

【陈玄三岁病历】

袋口被黑线缠着。

黑线旁边有一枚福生小印。

【借调】

陈玄看向正在翻柜的那个人。

“谁借调的？”

那人立刻把手缩回去。

“我不知道。”

陈玄道：“出问题都说不知道。”

王承业已经开始找纸。

老许看他。

“这句不用你写。”

陈玄把清账铜压到档袋上的【借调】印。

小印抖了一下。

下面浮出一行旧字。

【福生堂先调】

第二行慢慢浮出。

【旧院留四页】

第三行还没出来，抱箱的人突然把纸箱往地上一砸。

纸箱里的目录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