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发票簿推到香炉前。

香炉里的灰手停在半空。

总账房中间人脸色很难看。

“陈玄，发票簿不是这么用的。”

陈玄看他。

“那应该怎么用？”

那人道：“福生义诊不涉及财务往来。”

王承业抱着王豆豆，立刻接话。

“不涉及财务？”

“刚才不是还说平安愿待接？”

“愿不要钱？”

“那你们收什么？收孩子名字当会员积分？”

老许看了他一眼。

“别乱比。”

王承业低声道：“我这是通俗解释。”

陈玄没接他们的话。

他把发票簿翻开。

第一页是空的。

页边有一枚旧账铺的小印。

【债权开票】

陆十七往前一步。

“旧账铺发票桌？”

乙七三一黑匣响了一声。

【债权开票申请触发】

【对象：青河福生平安神】

总账房中间人立刻开口。

“神前受愿，不受旧账铺发票桌管辖。”

陈玄把清账铜放到发票簿左上角。

“它说我三岁那笔平安愿该续。”

“它点王豆豆。”

“它把家长阻止写成阻碍。”

“它要收愿。”

“收愿就是收债。”

香炉里的声音慢慢响起。

“平安愿。”

“不属债。”

陈玄问：“不属债，为什么有【平安债】印？”

香炉不答。

“不是债，为什么有【旧愿可续】？”

香炉还是不答。

“不是债，为什么点孩子名位？”

香炉里的灰面往下陷了一点。

王承业看向家长。

“又开始沉默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

“它跟总账房挺像，一到关键问题就省电。”

总账房中间人冷冷看他。

王承业抱紧王豆豆。

“看我也没用，我又不开票。”

陈玄把发票簿推正。

“写六项。”

发票簿第一页自己浮出六个空栏。

【债权方：】

【代收方：】

【受香方：】

【债务人：】

【债务来源：】

【代价明示：】

孙慧小灯照过去。

“空栏都出来了。”

顾念镜头压低。

“拍清楚了。”

总账房中间人抬手。

两个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上前，想把桌上的蓝白档案袋收走。

老许木棍横过去。

“别动。”

其中一个女人停住。

另一个还想伸手。

孙慧卷尺甩出，压住她袖口。

“昨天提醒过。”

“今天不重复。”

那女人手指一僵，退了回去。

陈玄看着香炉。

“写。”

香炉灰手慢慢落到发票簿上。

灰指刚碰到第一页，纸面先浮出一行红字。

【神前受愿，无需凡票】

王承业念出来。

“无需凡票。”

他看向陈玄。

“这意思是不是不认账？”

陈玄道：“认不认不是它说了算。”

他取出三十七份家长异议声明。

一份一份压到发票簿旁。

【周小川监护人拒绝福生回访接续旧病愿追踪】

【王豆豆监护人拒绝预留声样格】

【白家拒绝健康愿观察白小满】

【李桐桐监护人拒绝平安档案入愿】

【青河第一批家长集体拒绝旧病愿回访接续】

…………

三十七份纸压完。

发票簿上的红字开始发灰。

【神前受愿，无需凡票】

这行字裂开。

下面露出新的字。

【存在监护异议】

香炉里的灰手猛地抬起。

义诊站后厅的蓝白档案袋一起翻开。

每个袋口都吐出一点香灰。

香灰往孩子方向飘。

一个小女孩刚哭出声，香灰就往她嘴边落。

她母亲立刻捂住她的嘴。

“别吸！”

陈玄抬手。

“孙慧，封袋。”

孙慧把卷尺往桌面一甩。

卷尺边缘弹出一排小夹。

顾念立刻帮忙。

老许也把木棍横在档案袋前。

王承业抱着王豆豆还腾出一只手，用塑料凳压住两个袋子。

“我说你们这义诊站工具挺多。”

“可惜我们这边工具也不少。”

香灰被压回袋口。

但香炉里的声音冷了下来。

“儿童求平安。”

“不得阻。”

陈玄把王豆豆的监护异议压到发票簿第一栏。

“王豆豆没有求。”

又把周小川母亲刚写的声明压上。

“周小川没有求。”

再把白老太太的声明压上。

“白小满可没有求。”

他看向排队家长。

“拿过袋子的，写过拒绝的，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