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诊室门关得很紧。

门里那个孩子还在问。

“妈妈是谁？”

外面的家长一下乱了。

有人往前冲。

浅灰制服女人被孙慧卷尺缠着手腕，还想拦。

“二号诊室正在体检，不能进去。”

陈玄看她。

“体检为什么不让监护人看？”

女人道：“孩子采样需要安静。”

陈玄把清账铜压在门上。

【监护人不得见采样。】

这行字下面又渗出细字。

【采样期间，监护称呼由回访员暂存。】

【采样完成后，按健康档案回填亲属称谓。】

一个母亲脸色白了。

“什么意思？妈妈还要你们回填？”

王承业电话那头立刻骂：“这跟把孩子通讯录格式化有什么区别？”

老许说：“你这次比喻还行。”

陈玄没回头。

他看向护士。

“二号诊室谁借的？”

护士打开电脑，手指发抖。

“福生儿童健康回访临时使用。”

“医院医生在里面吗？”

护士看了一眼排班表。

“没有。”

走廊里家长声音更大。

“没有医生叫什么体检？”

“孩子谁带进去的？”

“开门！”

浅灰制服女人冷声道：“回访员有采样资质。”

陈玄把笔递过去。

“写。”

女人盯着他。

陈玄道：“写清楚，二号诊室无医院医生在场，由福生回访员单独采样。”

女人不动。

陆十七打开卷册。

“拒绝说明，已记录。”

乙七三一黑匣也响。

【未成年人采样过程不透明。】

【监护称呼暂存，涉及亲属名位交易风险。】

女人脸色一变。

福七站在旁边，开口：“按旧规，监护称呼不得由回访员暂存。”

浅灰制服女人看向他。

“你今天话很多。”

福七说：“是你们漏太多了。”

陈玄看向孙慧。

“先拆门规。”

孙慧蹲下，工具包一开，拿出一枚薄铜片。

她没有碰门把手，只把铜片贴到门缝。

铜片刚贴上去，门上又浮出一行字。

【非回访人员开门，视为干扰采样。】

陈玄把刚才护士写的说明贴上去。

【本补录点未向家长告知旧病愿追踪事项。】

又把蓝色补录表背面的隐藏条款压上。

【可补采儿童声样、指纹、病历影印、监护应答。】

清账铜一压。

门上的【干扰采样】四个字裂了。

下面露出旧字。

【监护人有权中止采样。】

走廊里有家长立刻喊：“我中止！”

“我也中止！”

“我孩子在里面！”

陈玄抬手。

“别喊孩子全名。”

几个家长硬生生把话憋回去。

王承业电话那头小声说：“这场面像家长会突然变成扫雷。”

老许骂：“你闭嘴，别炸。”

陈玄看向护士。

“查里面四个孩子。”

护士点开登记。

“李桐桐，赵予安，孙乐，周小川之前也在名单上，但还没进。”

刚才那个母亲猛地抬头。

“桐桐在里面。”

陈玄看她。

“别喊全名。”

女人立刻捂住嘴。

陈玄把笔递给她。

“写。我作为监护人，立即中止福生回访采样。”

女人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她写完第一行，陈玄继续道：“拒绝暂存监护称呼。”

女人照写。

“拒绝将孩子声样、指纹、亲属应答归入旧病愿追踪。”

第三行写完，二号诊室门里传来一声轻响。

像椅子倒了。

那个孩子又问。

“阿姨，我妈妈在哪？”

写字的母亲眼圈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