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回访车停在社区医院侧门。

车门没关严。

周小川趴在后排车窗上，手指在玻璃上拍。

“妈妈。”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没有转头。

她手里攥着一张粉色单子，单子一角已经被捏皱。

陈玄下车时，福七跟在后面。

孙慧把工具包甩到肩上。

顾念举起手机拍车牌。

陆十七走到医院门口，看了一眼门边的登记牌。

【儿童健康档案补录点】

王承业没来。

他在幼儿园带家长留校。

但电话一直打着。

他压着声音问：“看见孩子了吗？”

陈玄说：“看见了。”

“还活着？”

“会哭，会拍窗。”

王承业松了半口气。

老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会哭就先别说话，你闭嘴让他干活。”

王承业立刻没声。

浅灰制服女人站在车旁。

她看见陈玄，脸色沉下来。

“你们不能跟到医院来。”

陈玄看她。

“你能从幼儿园把孩子带走，我不能从幼儿园追到医院？”

女人道：“家长同意回访，我为什么不能从幼儿园把孩子带走？”

“谁同意？”

女人把粉色单子举起来。

“周小川家长。”

陈玄没有接。

“让她自己说。”

车里的女人终于抬头。

她看着陈玄，目光木着。

“我同意体检。”

周小川立刻喊：“妈妈，我不想体检，我想回家。”

女人看着他。

“配合回访。”

孩子的手停住。

陈玄看向女人手里的单子。

“她不是在说话。”

孙慧皱眉：“像念单子。”

福七开口：“回访接管会让监护人优先执行单面指令。”

陈玄看他。

“你们管这叫健康回访？”

福七没答。

浅灰制服女人立刻说：“福七，你没有权限解释回访接管。”

福七道：“我解释的是风险。”

女人脸色更难看。

陈玄走到车门前。

他没有拉门。

他把幼儿园登记本照片打开，放到车窗外。

“周女士。”

车里的女人没反应。

陈玄换了称呼。

“孩子家长，看登记。”

女人眼珠动了一下。

陈玄把照片放大。

【周小川】

【家长签：待确认】

女人看着那几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浅灰制服女人立刻上前。

“她已经确认回访。”

陈玄道：“确认的是车上这张，还是医院这张？”

女人停住。

陈玄看向医院门口的登记台。

台上摆着一叠蓝色表格。

【社区儿童健康档案补录】

【家长签入】

陈玄拿起最上面一张。

上面已经写好：

【儿童：周小川】

【监护人：已到场】

【签入：待按印】

他把表格拍在车窗上。

“医院还没签入。”

浅灰制服女人脸色一变。

“这是医院流程。”

“所以人还没入体检流程。”

陈玄看向陆十七。

“记录。福生回访人员在医院签入前，声称家长已完成确认。”

陆十七打开卷册。

“已记录。”

女人伸手来拿蓝表。

孙慧一卷尺压在表上。

“别抢第二次。”

女人冷声道：“你们妨碍儿童体检。”

陈玄把笔推过去。

“写。”

女人盯着他。

陈玄点了点蓝表。

“写清楚，不签这张，影响什么。”

女人不动。

陈玄继续：“是医院基础体检，还是福生回访补录？”

医院导诊护士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她问女人：“这不是普通补录？”

女人回头：“你只负责登记。”

护士把手从印泥旁挪开。

“我负责登记，也得知道给谁登记。”

陈玄看了护士一眼。

“你们医院有没有告知这张表会接旧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