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坏了。”
“那保修单怎么还在?”
沈兰理所当然:“万一有用呢?”
陈玄看着手里的保修单,突然觉得这习惯可能也是家传。
陈守年留体检单,沈兰留保修单。
一个藏门契正文,一个留字迹样本。
都很接地气。
沈兰又问:“那个假的签名,是谁写的?”
陈玄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代书人叫白九。”
沈兰一听“白九”,脸色微微变了。
陈玄立刻看她:“您听过?”
沈兰皱着眉,像在努力抓一段很远的记忆。
“好像……”
她刚说两个字,脸色忽然发白。
陈玄立刻按住清账铜:“别硬想。”
沈兰捂住额头,缓了几口气。
“不是名字。我不记得名字。”
“那是什么?”
“白纸。”沈兰低声说,“那晚你枕头底下那张纸,很白,不像普通黄纸。你爸说,代写的人用的是福生堂自己的纸。”
陈玄心里一动。
“还有呢?”
沈兰闭着眼想了一会儿:“纸角有个小洞。”
“小洞?”
“像被针扎过。很整齐。”
顾念立刻记下。
孙慧想了想,从自己工具包里拿出一张白纸,又拿出一根细针,在纸角扎了个孔。
“像这样吗?”
沈兰看了一眼,摇头:“比这个小,也更圆。”
孙慧换了个更细的针。
这次沈兰点头:“差不多。”
孙慧低声说:“这不是普通针孔,像装订定位孔。”
顾念看她:“你确定?”
孙慧点点头:“做小锁模具的时候,有些纸样会打定位孔,方便对齐。”
陈玄看着那张被扎了小孔的纸。
“所以白九代写的愿纸,可能不是手写散纸,而是一批固定格式的纸。”
顾念说:“这个可以作为追查纸源的方向。”
沈兰听不太懂,但知道有用。
她又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玄手机响了。
王承业。
陈玄接通。
那边传来王承业有点激动的声音:“陈玄!我这边旧账铺说,签名异议可以开预审!”
陈玄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开签名异议?”
王承业一顿:“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旧账铺慢悠悠的声音。
“检测到相关证据异动。”
陈玄眼皮跳了跳:“你还监听?”
旧账铺:“本铺仅对已存证材料变化敏感。”
陈玄冷笑:“听起来更吓人。”
王承业小声说:“那我还开不开?”
陈玄看了沈兰一眼。
沈兰坐直:“开。”
陈玄对电话说:“开,但先问价格。”
旧账铺的声音很清楚地传来。
“签名异议预审,四百。”
屋里几个人同时安静。
沈兰问:“它说什么?”
陈玄捂住听筒:“它收费。”
沈兰皱眉:“这种事也收费?”
陈玄沉默两秒:“妈,这铺子连热水都收费。”
沈兰一拍桌子:“四百太贵。”
电话那边,旧账铺沉默了。
陈玄看着沈兰。
不愧是亲妈。
他还没开始砍,第一刀已经落下去了。
旧账铺过了几秒才说:“亲属样本齐全,可降至三百。”
沈兰立刻道:“两百。”
旧账铺:“三百。”
沈兰:“两百五。”
旧账铺没声了。
王承业在电话那边小声说:“阿姨好厉害。”
陈玄低声道:“学着点。”
最后旧账铺同意两百五。
顾念在本子上记账。
孙慧低头憋笑。
沈兰把几份签名样本整理好,装进文件袋,递给陈玄。
“拿去。”
陈玄接过。
“妈,您不怕?”
沈兰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但声音很稳:“怕。”
她顿了顿。
“但这名字是我的。”
“我没写过,就不能让他们拿去用。”
陈玄低头看着文件袋。
过了几秒,他点头。
“好。”
离开家时,沈兰把那袋橘子塞了几个给顾念和孙慧。
孙慧有点不好意思,沈兰硬塞给她。
“拿着,女孩子别空着肚子跑来跑去。”
陈玄站在门口:“妈,我也跑来跑去。”
沈兰看他一眼:“你不是有包子吗?”
陈玄:“……”
下楼后,孙慧剥了个橘子,分了两瓣给顾念,又递给陈玄两瓣。
陈玄接过,吃了一口。
有点酸。
酸得他皱了下眉。
孙慧问:“很酸?”
“还行。”
顾念面无表情地吃了一瓣,停顿两秒:“偏酸。”
陈玄看着手里的文件袋,说:“走吧,回旧账铺。”
孙慧问:“今天还去医院吗?”
“先不去。”
“那下一步?”
陈玄把橘子咽下去。
“先把我妈的名字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