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广财办公室里的保险柜，灰扑扑地立在墙角。

如果不是他说这是门账司封的，陈玄会以为这就是普通小老板用来藏私房钱的老柜子。

王承业蹲在保险柜前看了半天，认真评价：“看着不像神明用品。”

陈玄道：“你想象中的神明保险柜长什么样？”

“起码金光闪闪，带龙纹，打开的时候有仙乐。”

“这是门账司，不是婚庆公司。”

马广财站在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刚才城西祠办电话一挂，他像一下老了十岁。

佣金被没收，对他打击很大。

陈玄觉得，如果子母祠刚才说要收他三年寿命，他可能都没这么难受。

这说明一个问题。

有些人怕死。

有些人怕穷。

马广财明显属于后者。

陈玄拍了拍保险柜：“密码多少？”

马广财干巴巴道：“忘了。”

王承业不信：“你自己的保险柜，密码能忘？”

马广财有点急：“十五年没开了！谁记得住？”

陈玄问：“常用的试过吗？”

马广财一愣：“什么常用的？”

“六个零。”

马广财沉默。

王承业看他的表情，立刻惊了：“你不会真用过吧？”

马广财恼羞成怒：“早年间大家都这么设！”

陈玄蹲下来，试了试六个零。

滴。

保险柜上的一盏红灯亮了一下。

【错误。】

王承业松了口气：“还好，门账司比我想象中严谨。”

陈玄又试了一下六个一。

【错误。】

六个八。

【错误。】

马广财脸色越来越尴尬：“你们别乱试了。”

陈玄问：“还有几次机会？”

保险柜上浮出一行银色小字。

【剩余尝试次数：二。】

王承业倒吸一口凉气：“这还真有次数！”

陈玄站起来：“看来不能硬猜。”

王承业小声道：“那找开锁师傅？”

陈玄想了想：“可以试试。”

十分钟后，一个开锁师傅来了。

师傅姓赵，动作很快，拎着工具箱，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普通锁一百，复杂锁三百，保险柜另算。”

陈玄问：“神明保险柜怎么算？”

赵师傅手一抖，差点把工具箱扔了。

他看了看保险柜，又看了看柜门上那枚浅银色印痕。

下一秒，他合上工具箱。

“这个我开不了。”

王承业急道：“师傅，你都没试。”

赵师傅严肃道：“年轻人，开锁这行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是知道什么锁不能开。”

陈玄问：“这是什么锁？”

赵师傅压低声音：“门账封。”

马广财脸色一变。

陈玄也挑眉。

看来这东西在行业内还有名气。

赵师傅转身就要走。

陈玄道：“上门费多少？”

赵师傅脚步一顿：“你还给上门费？”

“你来都来了。”

赵师傅表情立刻缓和不少：“五十。”

陈玄看向王承业。

王承业已经熟练掏钱。

赵师傅拿了钱，临走前多说了一句：“这柜子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账开的。谁封的，找谁解。谁经手的，找谁认。”

说完，赵师傅跑得比来时还快。

王承业望着他背影：“他是不是怕被牵连？”

陈玄道：“不像怕，像经验丰富。”

马广财低声道：“他说得对。门账封不能硬开。”

陈玄看向他：“谁经手的，找谁认。你是经手人。”

马广财脸色一白：“我认了也没用，我已经违约了。”

陈玄把黑册子拿出来。

黑册子自动翻开。

【门账封存柜。】

【封存物：经手材料。】

【开启条件：经手人自愿移交，或门账方出具终止回执。】

陈玄念完，马广财愣住：“终止回执？”

王承业也愣：“祠办刚才不是说终止他代办资格了吗？”

陈玄点头：“说了，但没给回执。”

王承业明白了：“所以还得让它补单？”

陈玄道：“差不多。”

马广财人都麻了：“你要让城西祠办给我开回执？”

“不然呢？”陈玄看他，“你们这业务不是挺正规吗？外联办公室、通话记录、服务提升都有。终止合作不给回执，流程不完整。”

王承业听得热血上头：“对！流程不完整！”

马广财看着两人，忽然觉得他们比子母祠还难缠。

陈玄拿起座机，按了回拨。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还是那个温柔女声。

“您好，城西子母祠香火服务外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