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铺的油灯晃了一下。

电话那头，李晓芸的声音发紧：“陈玄，门外……有声音。”

王承业一下站了起来：“是豆豆吗？”

陈玄立刻抬手：“先别激动。”

王承业眼睛都红了：“那是我儿子！”

“现在还不一定。”陈玄盯着柜台上的黑皮账簿，“你先把‘像’和‘是’分清楚。诈骗电话还会冒充领导呢，难道领导真在电话里让你转账？”

王承业愣了一下。

这个比喻很不合时宜。

但很有效。

电话里，李晓芸压低声音：“它在门外喊我妈妈。”

王承业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陈玄接过手机，声音尽量平稳：“嫂子，你现在离门远一点，不要开门，不要回答它，也不要说‘你是谁’。”

李晓芸声音发颤：“那我说什么？”

“什么都别说。”

陈玄顿了顿，又补充：“实在害怕，就打开电视，找个新闻频道。”

王承业懵了：“这有用？”

陈玄看他一眼：“至少让家里像有人间秩序。”

王承业：“……”

电话那边，电视声很快响了起来。

一个主持人正在播报江城夜间天气。

声音很正常。

正常得有点突兀。

门外那个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妈，我回来了。”

李晓芸呼吸一乱。

陈玄立刻道：“嫂子，别答。”

门外又喊：“妈妈，你不认识豆豆了吗？”

王承业眼眶一下红了。

陈玄盯着黑皮账簿。

账簿缓缓翻页，浮出一行字。

【子母祠二次认账。】

【方式：冒名亲声。】

【若父母承认门外之物为王豆豆，归祠账补全。】

陈玄念完，王承业脸色一白。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是来找你们团聚的。”陈玄说，“它是来让你们点确认的。”

王承业咬牙：“确认什么？”

“确认王豆豆归它。”

旧账铺里安静了一瞬。

王承业彻底冷静了一点。

不是不难过。

是被恶心到了。

他抱着自己手里的小恐龙，声音发抖：“这东西拿我儿子的声音骗我？”

陈玄点头：“对。”

“这不就是诈骗？”

“是。”陈玄看着账簿，“只不过别人骗钱，它骗孩子。”

王承业拳头握紧：“我能投诉吗？”

陈玄想了想：“目前投诉渠道可能不太完善。”

旧账铺苍老的声音响起：“可发起冒名异议。”

陈玄立刻看向柜台：“怎么发？”

账簿浮字。

【需父母共同拒认门外冒名之物。】

【拒认内容：门外之物非我子，借我子声，骗我认账。】

陈玄立刻把这句话念给李晓芸听。

李晓芸声音发抖：“我要说出来？”

“对。”陈玄说，“但你不是不认豆豆，你是不认门外那个冒牌货。”

王承业也立刻道：“晓芸，那不是豆豆。真正的豆豆还等着我们去接。”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随后，李晓芸吸了一口气。

门外那个声音又喊：“妈妈，开门。”

李晓芸声音发颤，却很清楚：“门外之物，非我子。”

门外安静了一瞬。

王承业握紧手机，跟着说：“门外之物，非我子。”

陈玄继续念：“借我子声，骗我认账。”

李晓芸重复：“借我子声，骗我认账。”

王承业咬着牙：“借我子声，骗我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