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业听见“两个七天倒计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坐在旧账铺的地上，怀里还抱着那只小恐龙，脸色白得像刚被保险公司拒赔。

“陈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玄看着柜台上的黑皮账簿，语气很平静：“意思是，我七天后可能没命，你儿子七天后可能再次被收走。”

王承业张了张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报警？”

陈玄看向他。

王承业自己也沉默了。

报警怎么说？

说我儿子被一座不知道在哪的子母祠写成利息了？

警察问嫌疑人特征，难道答：慈悲，爱收孩子，涉嫌隐藏收费？

王承业低头：“那还是先别给警察添麻烦了。”

陈玄点头：“你成熟了。”

王承业苦笑：“我宁愿自己幼稚一点。”

柜台上的油灯火苗慢慢缩回正常大小，火光里王豆豆的身影也消失了。

王承业立刻急了：“豆豆呢？”

黑皮账簿翻开一页。

【临时异议已成立。】

【王豆豆暂缓归祠。】

【当前状态：困于子母祠外账。】

【剩余时间：六日二十三时五十一分。】

王承业看不见字，只能看见陈玄盯着空气发呆。

“写什么了？”

陈玄说：“暂时没死。”

王承业松了一口气。

陈玄又说：“但也没回来。”

王承业那口气又卡住了。

“你下次能不能一次说完？”

“我怕你承受不了。”

王承业看了他一眼，声音发虚：“我谢谢你这么体贴。”

陈玄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账簿上。

账簿又浮出新字。

【王家子嗣债，需查三项。】

【一，刘春兰原始求愿记录。】

【二，旧香摊登记手印。】

【三，王豆豆本人存在物证。】

陈玄把内容念了一遍。

王承业立刻说：“存在物证有！小恐龙！还有画、玩具、儿童座椅！”

“那些只能证明他存在过，不能证明子母祠无权收他。”陈玄敲了敲柜台，“现在关键是第一项和第二项。”

王承业咬牙：“我妈那边我去问。”

“别电话问了。”陈玄说，“老人家现在很可能被吓住，电话里说不清。明天你回家，把她当年怎么去的青河街、谁带她去的、按手印的时候有没有人说明代价，全问清楚。”

王承业点头：“我录音。”

陈玄看了他一眼：“可以啊，业务能力上来了。”

王承业苦着脸：“我卖保险的，录音本来就是职业习惯。”

陈玄想了想：“那你这个技能终于用在正道上了。”

王承业：“……”

黑皮账簿又翻页。

【清账提示：不得诱导证词。】

【证词需本人自述。】

陈玄低声道：“还挺严谨。”

王承业问：“又写什么？”

“说你不能教你妈怎么说。”

“那我怎么问？”

“正常问。”陈玄看着他，“比如，当年谁让你去青河街？你按手印的时候知道什么？有没有人说过还愿要还孩子？”

王承业连连点头，又掏出手机备忘录记。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下。

“陈玄。”

“嗯？”

“我妈要是真按过手印，豆豆会不会真是她欠的？”

陈玄看着他。

王承业眼里有恐惧，也有一点不敢说出口的内疚。

他怕找到最后，发现真是自家老人把孩子送进了账里。

陈玄沉默片刻，说：“老人求的是香火顺遂，不是把孙子抵押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