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这说明青河街确实有东西。
也说明母亲知道。
陈玄拨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沈兰才接。
“妈。”
电话那头,沈兰的声音很轻:“小玄,别问。”
陈玄坐在床边。
“你知道青河街?”
沈兰沉默。
陈玄继续道:“我爸留下了一把钥匙,刻着青河街。”
沈兰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你打开箱子了?”
“门锁都让人拆了,我不开箱子,难道先写报修单?”
沈兰没有接这句玩笑。
她只是低声说:“那地方不能去。”
“为什么?”
“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陈玄看着地上的门锁碎片。
“妈,我现在好像已经没头可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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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声音发颤:“小玄,你听妈的。你爸就是从那间铺子开始,才一步步被卷进去的。”
“铺子?”
沈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停住。
陈玄抓住重点。
“青河街有一间铺子?”
电话里只剩沈兰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说:“那是你爸以前的地方。”
“做什么的?”
沈兰没有回答。
陈玄换了个问法:“和神债有关?”
沈兰还是不说话。
陈玄忽然想起乙七三一说的话。
陈守年当年也问过原契。
问到最后,把自己也写进了账里。
陈玄垂下眼。
“妈,七天后他们还会来。”
沈兰声音一紧。
“七天?”
“嗯。”陈玄说,“如果我找不到原契,他们就正式执行。还要追加血亲牵连。”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这四个字,沈兰听懂了。
血亲牵连。
就是会牵连她。
陈玄尽量让语气轻一点:“所以我不是想作死,我是想看看我爸到底留下了什么。总不能坐在家里等别人来收我寿命吧?”
沈兰哑声道:“你可以走。”
“去哪?”
“离开江城,远离青河街。”
陈玄笑了一下:“妈,离开城市我都养不活自己,这一般叫流浪。”
“你有身份证,有手有脚,总能活。”
“那你呢?”
沈兰没说话。
陈玄低声道:“如果他们能通过我牵连你,我走了也没用。而且陈守年失踪十年,你病了十年,我被人写进账里二十年。现在他们都上门了,我还假装没看见?”
他顿了顿。
“我没那么大度。”
“也没那么怂。”
沈兰像是想哭,却忍住了。
“小玄,你爸以前也这么说。”
陈玄沉默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他没那么大度,也没那么怂。”
陈玄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骂人。
这种父子传承听起来不是很吉利。
沈兰低声道:“小玄,妈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有些话,我一想说,喉咙就疼。”
陈玄想起刚才电话里那阵铃声。
“有人不让你说?”
“也许不是人。”
这话一出来,两边都沉默了。
如果放在昨天,陈玄听见这句,可能会建议母亲早点睡。
但今晚,他刚和一个自称神债司外勤债使的白西装男人讨论过鞋套、合同和寿命分期。
世界观已经被拆过一次。
现在再来点“不是人”,他竟然接受得很快。
适应能力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兰忽然说:“小玄,你爸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一枚铜钱?”
陈玄低头看着掌心。
铜钱已经不烫了。
“有。”
“收好,别丢。”
“它有什么用?”
沈兰停顿了一下。
“你爸说,它能帮你问账。”
问账。
陈玄看着铜钱上的“账”字。
“那本黑册子呢?”
“别乱翻。”
“它翻不开。”
沈兰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更担心了。
“翻不开是好事。它要是自己翻开,就说明有账找上门了。”
陈玄看向箱子里的薄册子。
刚才它自己开了一条缝。
他决定暂时不告诉母亲。
因为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