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时脸色铁青,一拳砸在院墙上,墙皮簌簌落下一小片,闷响在暮色里滚开。
“马家那群狗东西。”她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今天从东区回来,绕去刘家看了一眼。刘家男人躺在屋里起不来,呼气都带血沫子。他媳妇就跪在门口见人就磕头,额角磕得青紫一片,求人给灵农司带个话。”
她攥着布巾,手上青筋浮起:“马宏图带了四个人,把刘家翻了个底朝天。连灵田都掘地三尺,说怕刘家把马德藏进去。刘家媳妇跪着求他们别砸灵田,马宏图一脚踹在她肩上,说‘我儿子没了,你们谁的田也别想种安生’。”
赵大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临走还在刘家地头留了两个护院。地租照收,人死不了就没事。这哪是找人?这是要活活把人往死里逼。”
步烟回屋端了碗水递过去:“您先喝口水,坐下说。”
赵大姐没接,只盯着她:“你排第三,明后天就轮到南区。别以为把门一关就没事。我今晚来,就是告诉你,马宏图已经在东区动过手了,打的就是杀鸡儆猴的主意。”
步烟点头:“我知道。”
“光知道不够。”赵大姐终于接过碗,仰头灌了半碗,“你有隐神斗篷,能躲。可这院子里的东西躲不了。你的地,你的蜂,你的苗。他都不用进门,往你田里走一圈,你半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步烟沉默了一瞬,看向院中那棵引灵木。新叶在夜风里轻轻摇。
赵大姐声音低下去:“找人是假,立威是真。他儿子没了,马家在坊市的脸也丢了一半。这时候谁要露了怯,以后就别想直起腰杆。”
“名单上又不止我一个。”步烟说,“马家这么闹,灵农司不可能一直装死。”
赵大姐看她一眼,没接话,像在掂量什么。夜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她拢了拢衣领,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灵农司要管,早管了。”她没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等他们出面,刘家那几亩地都该换姓了。”
步烟张了张嘴,到底没接。
赵大姐又补一句:“后半夜听见动静,别一个人扛。”说完抬脚走了,步子比来时还重。
夜里,步烟坐在炕沿,把青锋短剑从鞘里抽出来,就着灯看剑锋。
剑刃上那点冷光晃了晃。她伸手抹过剑面,像在数自己手上有几张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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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农司不傻,也不瞎。马宏图这么闹,把西区人逼走、把地踩烂,灵农司的地租粮税迟早收不齐。他们不是不动,是差一个由头。一个拿到桌面上、白纸黑字、能让马家无话可说的由头。
那这由头,她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