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步烟就起了。昨夜那几道伤被雨水泡得发白,一动就扯着疼。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一阶下品止血符,贴在左肩最深的那道口子上。符纸触及皮肤的瞬间,暖意像渗进骨头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止血。那股火烧火燎的疼退成一片极淡的麻木,连带着头晕都轻了几分。
右臂上的几道擦伤也各自贴了张黄纸止血符。她坐在门槛上,等符力走完才用疗伤散浅浅覆了一遍。昨夜积在喉咙里的铁锈味终于慢慢散了。嘴里的血腥气淡下去,可那股杀过人的钝重感还在。她喝了半杯水,把符灰扫进墙角,才慢慢站起来,披了外衣。
推门出去,院里的泥地湿透了,软得陷脚。昨晚的打斗痕迹深一道浅一道,混在烂泥里已经看不太清。她拎着锄头把翻起来的地一块块填平压回。
马德破土而出的那个坑还在北墙根下,她从墙外挑了半担黄泥,掺上碎草和旧草木灰,填进坑里踩实,又运了遍培土术,让土面和田连成一片。沿着墙根又撒了一层驱兽粉。
蜂巢安安静静。步烟蹲过去,把薄布拉正,又用细竹签挑了点淡灵蜜水从巢缝里推进去。蜂后轻轻动了一下,心口那根契约细线跟着颤了颤。
日头出来后,步烟照常下田。春雨润透了土,田里的活正好接上。星露草最先有动静,灰白色的垄面上冒出一片细小的绿点,隔着薄雾看,像撒了一层翠绿的芝麻。系统状态栏刷新:
「星露草·出芽期。出芽率:优。土壤湿度适宜。建议:明日辰时前浇薄水一遍,水量减半。」
土元参的格子地里还没动静。步烟不急,系统说参种发芽慢,地温上来后才会陆续拱土。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个格子上的薄土看了眼,种子还鼓着,没烂,也没瘪。
“慢慢来。”她重新盖上。
正说着,院门口忽然响起拍门声。
步烟后背一紧,慢慢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