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坊市半里,路上的气氛就变了。天上开始有剑光,青的,金的,在头顶掠过去,快的只留个影子。路边有人骑着木傀儡经过,关节嘎嘎响,脚掌落地,地面都跟着震。一头披鳞独角牛从她身边过,鼻息又热又腥。
步烟抬头,一柄飞剑正从头顶划过,剑上那人站得笔直,手都没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真快啊,比小黄车威风多了。”
“先领身份牌。”她拍了拍怀里的契书,“会有的,以后都会有的。”
流云坊市的主街出现在眼前时,步烟脚步慢了下来。
三四丈的石街,青石板被踩得光滑温润,两侧排水沟里淌着浅泉,日头一照泛着碎光。店铺密密匝匝排过去,旗幡从二楼窗口挑出来,迎风翻动。东边“玄元丹铺”门口,小伙计正打瞌睡。西边“法器阁”的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从后院传出来。再往前有家茶馆,竹帘半卷,里头有人高声讲价。
空气里飘着灵谷香、药材味,热腾腾地往鼻子里钻。她站在街口晃了一下神。跟前世那些写字楼、便利店、外卖柜不一样,这里每样东西都是活的,带着温度和气味。
“发什么愣?灵农司在这边,过来!”
灵农司在一棵大榕树旁,青砖灰瓦,院子里摆着一张长桌,桌后的灰袍中年修士正低头翻账册。赵大姐大步上前,一掌拍在桌上:“老周,新来的灵农,办手续。”
老周抬头,目光落在步烟身上,瘦小,旧衣,眼睛倒亮。又转向赵大姐:“哪儿捡的?”
“邻居。”赵大姐拍了步烟肩膀一把,“爹娘失踪了,一个人来的。”
老周没多问,接过步烟递来的《灵农契书副本》,指尖凝了一层薄薄灵光,在册页间划过。“步烟,丁等灵农,丁-陆拾捌号灵田,三亩,契期十年。”从桌下拖出一个灰布包袱搁在台面上,“丁等配发物资:下品灵锄一把、灵镰一把、聚水壶一只、灵肥五斤、陈年灵米五斤、碎灵五十枚。”
步烟走过去,没急着接包袱。
“周前辈,陈管事说头年有最低缴额三百斤灵谷。那种子,是算在物资里还是另领?”
老周搁下笔,靠上椅背,“另领。灵稻种每年开春前统一发放,现在秋收刚过,你先顾着地里的事,稻种明年再说。”
步烟心里飞快地算:五十枚碎灵,加兜里两块下品灵石,紧着花能撑一阵子。锄头灵镰聚水壶不用另买,等于省了一大笔。灵肥五斤,三亩地,一亩摊下来不到两斤,得精打细算着用。陈年灵米五斤,按这身板一天吃三两算,能顶半个月。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