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禾摆了摆手,把笔放回桌上:“不用那么客气。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她站起来,朝一楼那间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寸头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小赤正蹲在门口,用雪绒花和绷带守着,红叶子在门缝里透出一角。
“不过——”苏意禾转过头来,看着源黎,“我确实有个事要问你。”
源黎刚刚放松下来的脊背又微微绷了一下:“您请说。”
“你们在这里有住的地方吗?”苏意禾问,“我是说,你和源时。你们来游戏里找源树,你们平时住在哪里?”
源黎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不合身的短袖和工装裤,又想起昏迷不醒的源木在卧室里躺着,还有自己方才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没有。”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根又开始泛红,“我们都是分散在不同的服务区,随便找个地方凑合 多半是旅馆副本。”
苏意禾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那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吧。”她说,“我们店里还有几间空房间,一楼那间已经给源木用了,楼上还有空的。你们安心住下养伤,你们不是要自己照顾源树吗,住这里方便。”
源黎猛地抬起头来看她。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苏意禾朝他弯了弯嘴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加双筷子”。
源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沙哑应了一声:“……好。”
苹果的银丝从沙发扶手上慢悠悠地探过来,缠上苏意禾的手腕,末梢的小红花安安静静地开着。它什么都没说,但那股银丝比之前松了不少。
窗外,酸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雨丝落在防护罩上,汇成一层薄薄的水幕。
但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蔷薇蜜水的甜香混着雪绒花淡淡的草木气息,把整个屋子填得满满当当。